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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廊（第6页）

“谢辞，”他说，“左边还是右边。”

不是问句的语调。是陈述。

谢辞没有看岔路口。他的目光落在林烬身上——从帽檐下透出来的视线，冷而静，像冬天的月光。

“左边。”

“为什么。”

“右边的镜子厚三毫米。”

林烬转头看向右边走廊的镜面。看不出任何区别。他又看左边。还是看不出。

但他没有追问。转身朝左边走了。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谢辞已经跟上了。其他人也跟上了。没有人再质疑——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恐惧让他们本能地聚拢。

左边的镜廊走了大约两分钟。

门出现了。

嵌在两面镜子之间，一扇接一扇，像公寓楼的走廊。门牌号从401开始。

401的门是白色的。普通木门，黄铜把手，没有任何装饰。

402也是白色的。

403的门是红色的。

那种红色不是油漆的红，不是涂料的红，是偏暗的、带着褐调的红色。像某种液体渗透进木头纹理，干涸了很久之后留下的颜色。

门牌号“403”是蓝色的。

【规则五：403室是安全的。】

【规则六：不要相信蓝色字迹。】

周建国的呼吸变粗了。他盯着那个蓝色的门牌号，嘴唇翕动了两次，才发出声音：“这……门牌是蓝色的。规则六说不要相信蓝色字迹。但规则五又说403是安全的。到底信哪个？”

没人回答。

林烬在门前蹲下来。

门缝下面塞着一张纸条。不是蓝色的，是普通的白纸黑字。

他抽出来。

【403的门只能从内侧打开。你现在在外面。】

【想清楚。】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

林烬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纸条递给身后的人。周建国接过去，看完之后脸更白了。纸条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林烬手上。

“什么意思？”马尾女人的声音发紧，“什么叫想清楚？是让我们进还是不进？”

林烬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敲了门。

指节叩在门板上，三下。轻，但清晰。

周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门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一个人拖着柔软的东西在地板上走。脚步声停在门后，停了大约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