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门把手转动了。
从内侧。
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旧房子的气味——樟脑、灰尘、干掉的玫瑰花瓣,混在一起,暖烘烘的,让人后颈发紧。
林烬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大。一间老式公寓的客厅,墙纸上的玫瑰花纹褪成模糊的灰粉色,沙发罩着钩花的白巾,茶几上放着一只空玻璃杯。落地灯亮着,灯罩是米黄色的,光线温吞。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红裙子,红嘴唇,站在403的门前,笑着看向镜头。她的笑容很标准,标准到不自然——像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
茶几的玻璃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蓝色的字。
【欢迎回家。】
林烬走过去,拿起杯子,抽出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同样是蓝色的。
【妈妈一直在看着你。】
挂钟在墙上走着。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窗外是黑的。不是夜晚的黑,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没有灯光,没有星光,连窗框的影子都看不见。玻璃上只映出屋内的倒影——沙发、落地灯、照片、和站在窗前的林烬。
他的倒影在玻璃上看着他。
然后倒影的嘴唇动了。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林烬看懂了。
——出去。
挂钟的指针跳了一下。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转过身,看向谢辞。谢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左手腕微微抬起,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下巴上。
“你的死亡率算出来了吗?”林烬问。
谢辞抬起眼。
帽檐的阴影下,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浅,像冬天早晨结了薄冰的湖。他看了林烬两秒。
“算了。”
“多少?”
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第一声。
“97。8%,”谢辞说,“在我出手的前提下。”
他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