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的脸白了。
马尾女人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烬的背影。光头大汉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女学生从书包里抬起脸,泪痕还没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矮个子男人忽然从墙角站起来。
“我……我跟你走。”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脚已经迈出去了。
周建国咬了咬牙,也跟上去。然后是马尾女人,然后是女学生。光头大汉走在最后,步子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没有人叫连帽衫。
但他也动了。
脚步很轻,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与林烬之间隔着五个人的距离。
也隔着五面镜子。
林烬走在最前面。
镜廊在脚下延伸,两侧的倒影无声地跟着他。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一面镜子。
但他在数。
经过第七面镜子的时候,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镜中倒影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食指弯了一下。很轻,像在不耐烦地敲击什么。
林烬没有停。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十二面镜子。
倒影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没有声音,但口型是清晰的。
——停。
——下。
林烬停下了。
不是因为那个口型。是因为面前的走廊分岔了。
左和右。两条一模一样的镜廊,一样长,一样深,一样的冷白色光线。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区别。
他低头看手腕。
屏幕上的地图功能是灰色的,显示【副本探索度不足,无法加载】。
身后的人陆续停下来。周建国喘着气,左右看了两遍,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走哪边?”
林烬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看向队伍末尾。
连帽衫站在五步之外。帽子还是压得很低,手还是插在口袋里。
“你叫什么。”林烬问。
短暂的沉默。
“谢辞。”
“言谢的谢?”
“是。”
“哪个辞。”
“言辞。”
林烬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自己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