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把这行字也读完了。
他关掉注释,抬起头,目光扫过剩下的六个人。
周建国在擦汗,手指抖得握不住眼镜。马尾女人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什么。矮个子男人缩在墙角,女学生抱着书包,光头大汉紧攥着拳头。
还有那个连帽衫。
他还站在原地。侧身,手插口袋,姿势几乎没有变过。黄毛死的时候他没有动,尖叫响起的时候他没有动,所有人都往后退的时候他也没有动。
像一块石头。
但林烬注意到了一件事。
连帽衫的左手腕微微抬起,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特意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在看自己的数值。
或者——在调整什么。
林烬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就一步。
连帽衫的拇指停了。
帽檐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朝林烬的方向。看不见眼睛,但林烬知道他在看自己。
林烬没再往前走。他站在原地,迎着那个看不见的目光,开了口。
“你的理智值多少?”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镜廊里足够清楚。
周建国猛地转头看他,表情像是见了鬼——死了人之后,这个年轻男人的第一句话是问别人的游戏数值?
连帽衫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大约三秒,他开口了。
“比你高。”
声音低沉,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附着在上面。像冬天结冰的湖面,石头扔下去,不是水花,是一声闷响。
林烬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却还是那种清清淡淡的温度,笑意浮在最表面,底下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他说。
连帽衫没有接这句话。他的头偏回去,恢复了之前的角度。但左手腕的屏幕亮了一下,光映在他的下颌上,一瞬就灭了。
林烬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等一下。”周建国叫住他,“你要去哪?”
“找403。”
“你一个人?刚才那个人——”
“死了,”林烬说,“我看见了。”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周建国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规则五说403是安全的,”林烬边走边说,没有回头,“规则一说不可以跑,不可以回头。我没跑。我没回头。我走在规则里。”
他走出去三步。
“但规则五也可能有问题——”
“那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