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安趴在拔步床上就着烛火看着现下京城最时兴的话本子,故事虽有些老套,但打发漫漫长夜还是不错。
春桃刚添换好熏笼中的炭火,瞧见自家姑娘此种姿势后,管家婆属性便上身,“姑娘,您这样可得仔细着眼睛啊!”
许宜安是极听劝之人,“收到!我的管家婆。”,立马调换姿势,换成春桃许可的。
许宜安常常冒出一两句古怪言语,春桃虽不太明白,但也大致能懂,便由着她去。
正在给许宜安准备明日衣物的春桃冷不丁想起,开口说:“不知三公子可有将姑娘送给沈世子的生辰礼带到?”
许宜安平时不掐尖不冒头,但只要是她想做之事便会认真做。
给沈砚舟送的那枚青玉下配着的络子,许宜安来来回回打了不下十次,每每遇见不满意之处便又重新来过,直到处处完美。
许宜安翻动书页不甚在意开口,“二哥应当没那么不靠谱吧。”,“无妨,他今日未送,他日也会找着时机送的。”
反正礼许宜安是准备妥帖了的,余下之事便不由她操心了。
这边将将回府的沈砚舟同卫国公与长公主打过招呼后,就直冲自己的住处。
他在马车上强忍着好奇没看,只因他觉得要在一处安静干净的地方拆开才行。
沈砚舟坐在黄花梨书桌旁,将书桌上的物拾清理至一旁,把案头摆着的紫毫笔挂起。
然后把许宜安送的木盒稳稳当当摆放于桌案中,他先是解开包装木盒的石青妆花锦袱。
是一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色泽沉润乌紫,纹理细密如行云,盒身线条简洁古雅,不做繁冗雕花,只盒盖边缘浅雕一圈回纹云缠,透着一股檀木自带的幽沉木香。
沈砚舟轻手拨动檀木盒的锁扣,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松花笺。
他翻开信笺,“沈世子亲启,多谢世子相赠糕点,小女万分感谢,现备薄礼一份,望世子不要嫌弃。”
许宜安信上仅寥寥数语,但沈砚舟却看了许久。
看似是标准的簪花小楷,但实则透着几分磅礴气势。
沈砚舟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多了几分好奇,他因着面盲之症鲜少与女子接触。
女子的特征不同于男子,他大多时候无法正确辨认其身份,能做的只是少于之接触。
实话说,若不是三皇子有意使坏,他想他这辈子大抵都无缘娶妻,沈砚舟无法同一个自己都无法辨识面容的女子成亲生子。
京城众人皆知忠勤伯府五姑娘痴缠卫国公世子一年之久,但沈砚舟自己却不知。
沈砚舟数月之前那句“跳梁小丑,丑态百出。”实际并非是对许宜安所说,而是说那些上蹿下跳的好事之人。
不知被谁传成了这样,等沈砚舟知道之时已然晚了,他有心挽回但却不知如何说起?
难道要说他有面盲之症?他连忠勤伯府五姑娘是谁都不知?
收回沉思,沈砚舟垂眸看向檀木盒。
一个绣着青竹的鸦青荷包,绣工精妙绝伦栩栩如生。一枚水头极好的青玉,下面配着连环络。
沈砚舟捻起荷包一股淡雅清新的药材香涌入鼻尖。
香味虽淡但存在感很强,他打开荷包两边的绳索,朝里看了看。
有柏子仁、合欢花、酸枣仁。。。皆是些助眠的药材。
沈砚舟把荷包放置床头,将青玉收好,便唤院中小厮,“备汤,我要沐浴。”
“。。。。。。”
“姑娘?”,许宜安睡着了,脸上还盖着睡前看的话本子。
春桃将话本子收好,替许宜安将被子掖了掖,放下床帘后朝屋外吩咐守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