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此景,不足为惧。
刑毕。纪琅就慢悠悠地问:“林司宝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关于太子,关于东宫,还有你与前朝?”
林青鹤安坐在牢房的草堆上,她目光平静,仿佛刚刚看完的是一折子寻常戏,她笑答:“子虚乌有之事,我尽忠于陛下,为皇后理事,从掌言做到司宝,问心无愧。”
“大人不必再称我为司宝,我不过一钦犯尔尔。”
纪琅审视的眼神透过面具,将她环顾一圈,这个小小女官却气定神闲地端坐,再惨烈的景象也惊不起那眸秋水的波澜。
他想:确实好气度。于是拂袖离去。
第二日,那指挥使就在她牢外抱臂踱步,将她仔细地打量。
她被盯久了,连定坐都感到不适,于是便开口道:“大人有话便问罢。”
纪琅恶劣地笑出了声,这女官原来不是泥塑的神像,她能冷眼看残酷的景象,但却受不了旁人的审视。
还是有脾气的,他心想。
于是他开口道:“我查过了,林司宝做事确实干净,桩桩件件都是恪尽职责之事,难怪得陛下和皇后青眼,年纪轻轻就做到司宝。”
“另一位你的同僚,昨日伤重,死在了宫正司牢里。”
司宝一职是由两位女官担任的。
她的同僚是位在宫中浮沉十几载的老人,做事不得不与皇后和太子有牵连。
陛下本是下令将她二人都挪到诏狱,宫正司到底在皇后手下,她扣下了其中一位,林青鹤是还未被宫正司提审,就转到了诏狱。
纪琅平淡地丢下了一个在林青鹤心中炸开的惊雷,转身欲离去,又好像觉得她可怜,道:“若之后太子无事,司宝应该也能回去继续当差了。”
林青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潮翻浪涌。
可是不论宫中内外如何风云变幻,皇帝、皇后还有太子都似乎默契地遗忘了诏狱中的林司宝。
那指挥使日日带着下属来女监探看,神态悠悠,也不多透露。
林青鹤的心慢慢煎熬起来。
如果在宫正司,即使过再久,宫中耳目通达,总能让皇后记起她。
但是这是诏狱,太子又懦弱,手如何伸得进这大牢。
时间就这般一日日流过,纪琅也不来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月,林青鹤已习惯这牢狱生活,纪琅虽然不来诏狱,他的下属仍客气地奉一日三餐,只是她还是心焦,不知前途命运。
纪琅不去诏狱,不是因为对这狱中女官失了兴趣,而是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脱了面具,解了声音的药——
他就是祁琰,他还有北地的军队要管。
自从北地被他打得安分了,他切换身份就更随意些。
但是这次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在北地耽搁了十几日。
回来的时候他自觉有点不适,在府中歇息三五日,那不适竟在一个雨夜发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