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发热,然后就是渴,再然后右臂有游虫若隐若现,浑身都在渴求一些什么。
渴求什么?
他眼前闪现那双冷静却带着讥诮的眼睛。
那个冷淡的女官的眼睛。
那女官按他的安排,先是被他送到男监尾房,再被迫观赏他残酷的逼供景象。
本来该什么都交代的。
但是她一点也不怕。
他的手握拳砸了下桌角,疼痛才让眼前的妄想消失片刻。
他又命人打了冷水,但这不是情药,没那么好解决。
跟随他去北地见多识广的下属裴术赶来,看了眼他的右臂,对着他认真地说:“这须得同过床的人的血才能引出来。”
然后他颇为不识相地问:“大人未曾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吧?”
祁琰虽然很敬重跟着他征伐的兄弟,但此时也不免想打他一顿。
“闭嘴。”
“寻个颜色好的婢女,之后纳了她,此事可解。”
裴术认为此事简单,于是就随口说道。
“滚。”
祁琰平时客客气气,但此时确实不好惹,裴术老实滚蛋。
祁琰屏退了下人,冷水越泡越心浮气躁,他闭眼就是那个女官。
那双冷静的、讥诮的、偶尔慌乱的眼睛。
她不是简单的人,能短短几年从女史到司宝,她背靠皇后、太子。
不要靠近她。
不要。
那么有能力的人,那么不甘心的女子。
她会怎样忍受天家的冷待,太子的故意遗忘,皇后的不做声。
那双眼睛现在会茫然吗?
帮她一把,看她能为太子做出什么样的贡献?
真是鬼迷心窍了。祁琰骂自己。
然后他从冷水出来,戴上面具,服下变声的药。
外面还在下雨,南雍都城笼罩在潮乎乎的闷热里。
趁着月黑风高,他要往诏狱一趟,要么皆大欢喜,要么一别两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