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尘埃在缓慢飞舞,像时间具象化的碎片。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决定性的三天开始了。
江屿收拾好东西,离开实验室。走到巷口时,他遇到了那个收废品的王大爷。
“江医生,这么早啊?”老人正在整理三轮车上的纸箱。
“嗯,有点事。”江屿说。
老人看了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有关切:“江医生,你脸色不好啊。要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谢谢王大爷。”
“哎,你们当医生的,都是救別人,不救自己。”老人摇摇头,“我老伴去年心梗,就是你们医院救的。主治医生也像你这样,整天忙,脸色苍白。后来累倒了,住院半个月。”
江屿脚步一顿:“哪个医生?”
“姓李,李主任。”老人说,“是个好医生啊,就是太拼了。”
李主任累倒过?江屿从没听说过。也许是医院刻意压下了消息。
“他现在怎么样?”
“退休啦。”老人说,“累倒了之后,就申请提前退休了。可惜啊,这么好一个医生。”
江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晨风吹在脸上,带著秋日的凉意。
李主任累倒了,提前退休了。这就是这个体系的残酷:消耗最好的医生,然后把他们像用过的工具一样丟弃。
而他,正在走上同样的路。
但这一次,也许不一样。
他有慕晚晴的支持,有苏晚晴的声援,甚至可能有沈星河的微妙帮助。他还有那些孩子,那些家庭,那些期待的目光。
最重要的是,他有前世的经验,有重生的机会,有改变的可能。
江屿走到主干道上,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儿?”司机问。
“省医疗器械检测中心。”江屿说。
车启动了,匯入清晨的车流。城市正在醒来,上班族匆匆走过人行道,学生背著书包等公交,早餐摊冒出腾腾的热气。
这是一个普通的秋日早晨。但对江屿来说,这是战斗的开始。
三天。七十二小时。
他要用这七十二小时,爭取一个机会,证明一条路,改变一些事。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前路艰难。
但有些战斗,明知会输,也要打。
因为不打,就永远没有贏的可能。
计程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晨雾瀰漫,对岸的建筑在雾中若隱若现,像海市蜃楼。
江屿看著窗外,想起了前世江时安常说的一句话:
“医学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爭,对手是疾病,是死亡,也是人类自身的局限。”
这一世,他要加上一句:
“但正因为有局限,才需要突破。正因为会失败,才需要坚持。”
车继续向前。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江上的雾。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