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加强心电监测,维持电解质平衡,必要时预防性使用胺碘酮】
整个过程只用了五秒钟。但五秒钟后,头痛如期而至,像有人用锤子敲击他的太阳穴。
“江屿?”李主任注意到他脸色发白,“不舒服?”
“有点头疼,可能没睡好。”江屿揉了揉太阳穴,“李主任,这个患者术后房颤风险比较高,要不要考虑预防性用药?”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依据?”
“年龄大,三支病变,手术时间长,体外循环时间也长。”江屿列举著危险因素,“这些都是术后房颤的高危因素。而且我刚才听诊时,心律有点不齐,虽然还不是房颤,但有早期跡象。”
李主任重新拿起听诊器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加个动態心电图监测,如果出现频发房早,就用胺碘酮。”
他们继续查房。每到一个患者面前,江屿的“系统”就自动启动。有时候是数据层,有时候是心像模型,有时候两者都有。
4床,风湿性心臟病二尖瓣狭窄,擬行二尖瓣置换。江屿“看到”她的二尖瓣口面积只有0。8cm2(正常4-6cm2),左心房巨大,里面淤滯的血液已经形成云雾状回声——这是血栓的前兆。
“这个患者术前需要做食道超声,排除左房血栓。”江屿在查房记录上写道。
5床,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iv级。心臟模型显示左心室像个鬆弛的气球,射血分数只有25%。心肌细胞排列紊乱,纤维化严重。
“可以考虑心臟移植评估,或者左心室辅助装置。”江屿在心里记下。
6床……
每个病例,江屿都能在几秒內抓住关键问题,提出精准建议。李主任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后,眼神里有了明显的欣赏。
但这种能力的代价也越来越明显。查完第八个患者时,江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不得不扶住墙壁,眼前发黑,耳朵里充满高频的耳鸣。
“江屿,你真的没事?”李主任停下脚步。
“可能低血糖。”江屿从口袋里掏出葡萄糖粉,撕开一袋倒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但眩晕没有立刻缓解。
“你去休息一下。”李主任说,“剩下的患者我自己查。”
江屿没有逞强。他知道,如果继续使用那个“系统”,他可能会在病房里晕倒。
他走到医生值班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黑暗中,他试图理清这个“系统”的规则:
1。自动模式:当面对患者时,系统会自动提取关键信息,形成数据层。这种模式消耗较低,可以持续使用。
2。主动模式:主动调用心像能力,构建器官三维模型。消耗极大,每次不能超过二十秒,且有冷却时间。
3。限制:使用过度会引起头痛、眩晕、视力模糊等神经系统症状。似乎与血糖水平有关——低血糖时症状更明显。
4。成长性:还不確定。能否通过训练提高耐受度?还是固定不变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系统从何而来?是重生带来的副產品?还是江时安的灵魂碎片在起作用?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江屿想起前世,江时安在四十五岁时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记忆力减退和注意力不集中。当时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现在想来,或许那就是这种“超频”大脑的早期衰竭跡象。
如果这个系统是一把双刃剑,那么他必须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上午10:15,门诊电话打到值班室。
“江医生,您昨天看的那个pda孩子的母亲来了,说孩子情况不对!”
江屿立刻站起来,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跑向门诊,大脑已经在快速运转:孩子昨天血氧稳定在92%,用了硝酸甘油吸入,理论上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怎么会突然恶化?
诊室里,母亲抱著孩子,满脸泪水。孩子在她怀里安静得可怕——不是睡著,是昏睡。面色灰暗,口唇紫紺加重。
“怎么回事?”江屿接过孩子,放在检查床上。
“早上还好好的……喝了点奶……然后突然呼吸就变快了……然后……然后就叫不醒了……”母亲语无伦次。
江屿快速检查:呼吸频率45次分,三凹征明显。听诊:双肺满布湿囉音,心臟杂音比昨天更响。血氧:85%,还在下降。
“急性左心衰竭。”江屿瞬间判断。动脉导管未闭导致大量左向右分流,左心室容量负荷过重,终於失代偿了。
“需要立刻处理。”江屿对护士说,“准备面罩吸氧,呋塞米20mg静推,硝酸甘油泵入减轻前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