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cta確认……”
“確认的时候他就死了。”江屿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血压还能维持,是因为假腔暂时包裹。一旦完全破裂,三分钟就没了。”
“但手术室在准备,体外循环组需要时间……”
“那就先降压、镇痛、控制心率,爭取时间。”江屿语速飞快,“硝普钠静脉泵入,目標收缩压100-120。β阻滯剂控制心率在60以下。呼叫心外值班医生,准备紧急开胸。”
他的指令清晰、准確、不容置疑。那不是一个规培生该有的气场,而是一个经歷过无数次类似场景、早已將处理流程內化为本能的首席专家。
李主任看著他,突然问:“江屿,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些?”
江屿停顿了一秒。
我是谁?
我是二十八岁的住院医江屿,也是四十五岁的医学之神江时安。
我是背负著两种人生、两种罪孽、两种渴望的、行走在两个世界夹缝中的人。
但最终,他只是说:
“一个不想看著患者死在面前的医生。”
他转身,开始亲自给患者建立深静脉通路。穿刺、导丝、置管,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万次。林晓在旁边协助,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震惊。
患者突然呕吐,喷出咖啡色液体。
“应激性溃疡出血。”江屿皱眉,“更麻烦了。”
监护仪报警:血压开始下降,从190掉到170,再到150。
不是好兆头。意味著血肿可能正在扩大,压迫心臟或正在破裂。
“加快输液!备血!”江屿喊道。
急诊室忙成一团。护士推来血製品,麻醉医生开始插管准备。江屿一边处理深静脉,一边在脑中计算:
患者体重约90公斤,预估失血量可能已达2000毫升。需要快速输血,但输血过多过快会增加心臟负荷,可能加速夹层破裂。
平衡点在哪里?
江时安的经验库给出答案:目標血红蛋白维持在8gdl以上即可,重点是用药物控制血压和心率,为手术贏得时间。
“血来了!”护士喊。
“先输800毫升,然后根据血压调整。”江屿说。
他处理完深静脉,又去检查患者四肢皮温——冰凉,提示外周灌注不足。夹层可能影响了分支动脉。
这是一个全身性的血管灾难。
“心外医生到了!”有人喊。
江屿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医生匆匆进来。是心外科副主任,陈建国。
陈主任看到江屿在处理患者,眉头一皱:“规培生?谁让你动深静脉的?”
“患者情况紧急……”李主任想解释。
“紧急也不是乱来的理由!”陈主任检查患者,“cta做了吗?”
“还没来得及……”
“那怎么確诊是夹层?”陈主任不满,“万一是心梗呢?处理方案完全不一样!”
江屿开口,声音平稳:“双侧血压不对称大於20mmhg,腹部搏动性肿块,剧烈撕裂样胸痛向背部放射——典型夹层三联征。而且心电图没有心梗表现,但有主动脉夹层可能的心电图改变:非特异性st-t改变,有时可见心包炎样改变。”
陈主任这才正眼看他:“你是哪个科的?”
“规培,心外轮转。”江屿回答。
“规培生。”陈主任冷笑,“学了点皮毛就敢下诊断?你知道误诊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