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时序你真厉害~”
顏时序摸了摸雪衣的脑瓜,感觉心里的那股闷气消散不少。
但也开心不起来。
他打开屋门,坐在门槛上,看著黄昏的天色发呆。
刘阿顺的死,突然点醒了他。
细作这个职业,从来不止刀光剑影的危险,更有在同伴和死亡之间做出的取捨。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负重前行。
他有种感觉,今天杨判官原本是想递刀给他的。
最近几日的悠閒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雪衣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嗅来嗅去,“你身上有血腥味。”
顏时序轻声道:
“雪衣,我想家了。”
“这里就是你家呀。”
“……是啊,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这是什么『最后的轻语,真特么让人破防。”
……
会昌三年八月十三。
宜拜师、修学、出行、祈福、祭祀。
顏时序背著书箱,穿著半旧的襴衫,抵达了修真坊道学馆。
道学馆在西里,坐北朝南,高墙青瓦,檐角翘若飞凤,门悬樟木大匾,两尊石狮坐镇。
气派不凡,却难掩岁月沧桑。
边缘磨损的匾额,日晒雨淋而显得斑驳的墙体,诉说著道学的兴衰。
“学生顏时序,前来求学。”他把户籍和文牒取出,递给门吏。
门吏简单查验后,领著他入內。
先在典簿房核验户籍文牒,確认无误,盖上印章,书吏领著他往道学馆深处行去。
沿著长廊走到头,穿过广场,抵达恢宏雄伟的大殿。
殿悬乌木巨匾,烫金大字赫然入目——求真殿。
两名道童守在殿外,见顏时序过来,索要了他的户籍文牒,然后说道:
“进去吧。”
顏时序探头朝殿內张望,整座大殿疏朗空旷,一名名学子列案而坐,奋笔疾书。
简直就是……考场?!
“敢问道长,这是?”
道童淡淡道:“大学士有命,今岁入道学馆,不同往昔。皆需当堂策论取士,择优入馆。”
顏时序表情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