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判官鬆开刀柄,从袖中摸出锦帕,擦拭著並没有沾到血的右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会死,是因为他没用。你能活,是因为你有用。永远要记住,永远要当一个对察事厅有用的人。”
“判官教训的是。”顏时序岔开话题:“判官刚才说,星槎渡?”
作为星槎渡前成员,他要表现出一定的好奇。
“星槎渡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主要活动於长安和东都,根据察事厅的情报,该组织与朝中不少人暗中来往。幕后金主很低调,至今没有搜集到相关情报。”杨判官语气平淡。
蓄养细作,是任何一个门阀、军阀,包括朝廷心照不宣的手段。
星槎渡也无非是某个大家族,或大人物养的眼线。
这么看来,星槎渡不是藩镇势力,而是朝堂中某位大人物,或者某个势力培植的?顏时序暗暗猜测。
关於星槎渡的高层,他知道的也不多。
他和刘阿顺一样,是老儒生单向联繫的下线、暗子。
“星槎渡不会轻易放弃明宗日晷,这次道学馆招纳的学子中,必然也有该势力的谍子潜伏其中。”杨判官沉声道:
“今天召你过来,是想让刘阿顺见见你。
“如今看来,星槎渡的底层人员之间,互不认识的概率更大。”
顏时序原以为他是杀鸡儆猴,敲打自己,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目的。
杨判官走到桌边,抽出一摞文书:
“就学所需的担保牒和举荐牒,我已经替你备齐,明日你带上他去道学馆。”
顏时序小心翼翼地接过。
发现除了担保牒和举荐牒,还有一份策论。
“明日,道学馆会覆核你们的身份和学业,直学士会通过你的策论提问,走个过场,你只要把策论背下来,便能应付过去。”杨判官背著手。
考卷都替我写好了?
杨判官继续道:
“道学馆十日一休沐,你每隔十日向我匯报一次。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去修真坊金河馆,找一个叫阿晏的姑娘,她是察事厅的人。
“暗號是:承天察微,镇护两京。”
金河馆是什么地方?算了,明天到了修真坊再说……顏时序默默记下。
“回去吧。”杨判官话说完了。
顏时序往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回眸,一脸严肃地望著杨判官。
“我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
杨判官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顏时序道:“我购置书籍、襴衫,笔墨纸砚,共花费3贯钱。请判官报帐。”
……
唐记铁匠铺。
主屋,顏时序背著三贯钱回家,重重丟在桌上。
雪衣就像听见父亲回来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凑过来,啄了啄包裹。
“你又带钱回来啦。”
“赚钱而已,我最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