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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交易(第4页)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拦腰抱起,近乎粗暴地掼进身后那堆略显凌乱的被褥上。

脖颈被他的手掐着仰起,不是天鹅的弧度,是待宰的牲畜。她听见骨缝里那枚楔子正在碾碎——叔叔昨晚的话:"你弟的命,在你当姐姐的身上。"

最后一刻,胡艾财把脸埋进她颈窝,她盯着天花板上一只垂死的蚊子,心想:操你妈,这他妈就是公道。有人靠钞票赢得人生,有人靠张腿毁掉别人人生,还有人——比如她——连张腿的资格都是借来的,得还。

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在头顶晃了一整夜。

窗外的雨疯了似的抽打窗棂,雷声碾过屋顶,像要把这间屋子从世上抹掉。而屋里,两具年轻的身体在黑暗中纠缠、颤抖、坠落——一个带着恐惧的渴求,一个带着渴求的恐惧。她始终没松手,指甲在他后颈抠出了血;他始终没睁眼,怕看见她眼里的泪。

床板在雷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枕头上的牡丹花被揉碎了。

她盯着窗玻璃上流下的雨水,心想:这儿没一个干净人,包括我。

窗外暴雨如注,把整个世界冲得稀烂——包括良心。

天还没亮。

胡艾财从混沌中惊醒,像被抛上岸的鱼,腮帮子徒劳地开合。宿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把小锤在敲。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头顶是陌生的房梁,挂着几串干红椒,在熹微晨光里像凝固的血滴。

身侧冰凉。

他猛地转头。枕上只剩半根断开的红头绳,像截割断的血脉。被角压着半张药房方笺,字迹抖得不成样子:"哥,谢谢你……"后面被水渍晕开,不知是泪还是汗,"梅。"

这个名字像冰锥凿进天灵盖。李平阳的亲侄女,前不久还给他倒茶夹菜,脆生生喊他"胡干部"。

他颤抖着掀开被子。被单上那滩猩红像一记耳光。

完了。

头顶那串红辣椒在晨光里晃,红得刺眼。昨晚的碎片涌来:那杯酒,那个雨夜,那声"大哥我冷"的颤抖。当时他还以为……以为是什么?

不对。

他猛地坐起,宿醉的脑袋里有什么"咔"地接上了——那杯酒。李平阳昨晚敬了多少杯?三杯?五杯?每次都是"胡干部,我干了,您随意",可那眼神不是在劝酒,是在计时。

还有那场雨。暴雨说来就来,说停也该停,偏偏在他们进了房间之后才"恰到好处"地炸开。他想起李梅进门时的样子——裤脚湿了,伞却是干的。

他抓起那件蓝布制服——领口还沾着一点胭脂,是王清香特意换的那床牡丹花被面上的。他忽然想起:昨晚李平阳敬第五杯酒时,手指在杯沿抹了一圈。那动作不是习惯,是下药。

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他不是中了美人计,是被人按着脑袋往坑里推。那个坑,从踏进长城大队的第一天就挖好了。

窗外一声鸡啼,像针戳破耳膜。胡艾财踉跄滚下床,膝盖磕在条凳上也不觉得疼。皮带扣"当啷"掉在地上,在死寂里响得刺耳。床尾搭着女人的蓝兜肚,空荡荡地晃,像一只被剥下来的皮。

他扑到门边,又猛地刹住。门缝里漏进一线天光,照出地上散落的衣服——他的蓝布制服揉成一团,女人的红裤衩像滩血迹。

腿软得像煮透的面条,他顺着门框滑坐在地。

脑子里闪回李平阳昨晚拍他肩膀的话:"小胡啊,这次招工指标……你年轻,前途大着呢。"那眼里闪着的根本不是酒意,是献祭的精光。

粗糙的灰砖墙蹭着后背,刺骨的凉。他把指节塞进嘴里狠咬,咸腥的血味漾开来。

招工表在那只彰显身份的人造革皮包里。女人的裤腰带,就是拴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远处传来开门声,扁担钩儿碰撞的叮当。早起的社员又开始新一天的劳作了。

眼泪涌出来,带着滚烫的恨:恨李平阳的毒,恨自己的蠢,更恨这会儿还硬着的下半身——它居然还记得那团白花肉的滋味。他用指甲死命掐大腿,掐出月牙形的紫痕。

可恨意深处,有个声音在躲闪:她不是没醒。

刚才滚下床时,分明听见被角窸窣一响。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张弓——在等。等他逃,等他喊,等他从这潭脏水里把她拽出去。父母死得早,李平阳养她这么些年,她比谁都清楚这张床的价钱。

"哥,"那声颤音又响起来,"带我……"后面是什么?走?还是"别走"?

他捂住了耳朵。他没让她说完。

或者,假装没听见。

第二遍鸡啼,凄厉得像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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