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雨天的傍晚,胡艾财吃过晚饭回宿舍,准备整理材料,门被轻轻敲响。
"谁?"
"是我,李梅。"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叔叔让我给您送些新摘的杨梅。"
胡艾财打开门,李梅站在雨中,撑着一把油纸伞,怀里抱着一个竹篮,里面的杨梅鲜红欲滴。她的裤脚和布鞋都被雨水淋湿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快进来!"胡艾财侧身让她进门,心跳突然加速。
李梅把篮子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胡艾财床头的一本书上。
"《红与黑》?"她惊喜地说,"您也喜欢司汤达?"
胡艾财惊讶地看着她:"你看过?"
"在卫校时从图书室角落偷出来的,封面都被撕了,只剩于连两个字。"李梅低着头,眼皮不抬,"于连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您说是不是?"
就这样,他们聊起了文学。胡艾财发现李梅不仅读过不少外国名著,还能背诵许多唐诗宋词。“在青年人当中,这样的姑娘简直像沙漠中的绿洲。"胡艾财心里说。
天公亦如此多情——
雨越下越狂,炸雷一个追着一个,在墨黑的天际滚过,震得人心头发麻。乌云沉沉压着屋檐,仿佛要将这屋子连根拔起。
李梅刚准备起身告辞,一道惨白的电光猛地撕开天幕,将屋内映得一片骇人的亮堂。她惊叫一声——不是少女的娇怯,而是带着一丝破音的恐惧,猛地抓住胡艾财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我怕雷……"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子微微发颤,那不全是装的。
胡艾财手臂被抓得生疼,却在那一瞬闻见她发间混着雨汽的桂花头油味,一股廉价的甜香,像把无形的钩子,猛地钩住了他沉寂多年的本能。脑子"嗡"的一声,等他残存的意识重新拼凑起来时,发现自己已像铁箍般将她死死搂在怀里。更让他心惊的是,怀里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非但不挣脱,反而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汗湿的胸口。
"胡……"她仰起头,眼尾泛红,轻声唤他。
他下意识想抵开她——
一个冰冷的声音刺穿耳膜:"胡艾财,你在犯罪!"这声音是父亲的训诫,是组织部部长的嘱托,是他用十余年小心翼翼才垒起的身份砖石,正在这温软□□的诱惑下轰然松动。
可另一个更原始的声音在血液里咆哮:"人非木石,孰能无情!就这一次!"
这两种力量将他生生撕扯,让手臂僵在半空。推出去是身败名裂,搂过来是万劫不复。
就在僵持的刹那,她忽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声音轻得像梦,却足以压垮所有防线。
他的手臂像灌了铅,沉甸甸地,终于重重搭上了她的腰。
雨势如瀑,将世界隔绝在外。炸雷接二连三,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暴雨疯了似的抽打屋顶和窗玻璃,仿佛要将这孤屋彻底吞噬。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晃,投下两具纠缠的人影。
不知何时,李梅的手勾上了他的脖颈,指尖冰凉,划过他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里面不再是恐惧,而是一团在荒原上燃烧的野火,正直扑他整个身体。
"别……"他喉咙干得发痛,挤出的声音嘶哑无力,"这样……不行……"
她没说话,只踮起脚尖。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甜腥的气息拂过他嘴角,像无声的挑衅,又像最精准的瓦解。
他猛地咬了上去,嘴唇不受控制地、生涩却又急切地迎合着她的炽热。那触感柔软得骇人,像又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他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克制。
李梅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非但不退,反而用力扯住他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衣领,指甲透过布料,狠狠掐进他肩头的皮肉。
"砰——"它在他体内咆哮!一股原始的热流轰然炸开——那匹被"国家干部"的文明外衣禁锢了多年的野兽,终于挣脱枷锁,撞碎了所有理智的栅栏。
顷刻间——
他脑子里又塞进一束乱麻:领导严肃的脸、村里人鄙夷的目光、李梅意乱情迷的眼……一个声音在尖叫:完了!全完了!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就这一回!只这一回……而已!
李梅察觉了他理智与本能的对峙。她不再等待,决定彻底烧毁那根弦。她一只手仍勾着他脖颈,另一只手却大胆地向下探去……
李梅感知到了,他被情欲吞噬前最后一丝空洞的挣扎。
她滚烫的唇贴在他耳根,想起叔叔昨晚的话,胃一阵痉挛,用气声嘶磨,字字清晰,如同最终判决:
"……别装。"
“别装”两个字,像烧红的刀子,瞬间切断了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