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十天。
每天天不亮,他就被院子里的破空声吵醒。
柳惊霜雷打不动地在那个时辰练枪,一套枪法从头扎到尾,然后扔一桿白蜡枪给他。
“站好。”
两个字,跟第一天说的一模一样。
卫昭接枪,扎马步,刺。
一枪一枪地扎,从天蒙蒙亮扎到日头升起来。
枪尖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能走出一条勉强看得过去的直线。
柳惊霜没夸过他。
但纠正他动作的频率在降低,偶尔会多看他两眼。
白天的时间属於军务。
老太君坐镇中枢,调度物资、安排哨探、加固城防,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卫昭跟在旁边听,插不上手,但记得住。
城墙哪段薄弱,瓮城的陷马坑挖了多深,箭塔之间的射界有没有死角——
这些东西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过,现在硬生生往脑子里塞。
晚上的时间……
卫昭摸了摸鼻子。
头几天柳惊霜是真的彆扭。
灯一灭,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呼吸乱得像刚打完一场仗。
卫昭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把这事当成了执行军令——
老太君说要留后,她就咬著牙执行,跟攻城拔寨一个性质。
但人终究是人,不是石头。
到第四天的时候,她的手不再发抖了。
到第六天,灯灭之前她会先把外衫脱了叠好,动作比前几天从容了不少。
第八天晚上,卫昭正要伸手去罩灯,一只带著薄茧的手先他一步,捏灭了灯芯。
黑暗里,柳惊霜的声音闷闷的:
“別动,我来。”
卫昭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笑被柳惊霜听见了,黑暗里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拧肉声,疼得他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