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主教问道。
“你知道得比我多。”
“不——不——”
“但你知道得还不够,内森。你打开了一道门,安妮,或者阿娜拉尔——不管她叫什么名字,她可以过来,还把波莉引了过去。我要关上这道门。”
关上?怎么关上?
门一旦开了,时间的风呼呼吹入,使门无法合拢,几乎要把门铰链都吹下来了。
“不!”波莉大声喊道,打断了她外公的话,“你不能不让我去观星岩。”
她的外公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研究了一辈子时空延续性,所以我知道我们对时空了解得还很少。我不知道你和内森是不是真的回到了三千年前,又或者顶峰积雪的高山只是你们的幻觉。但我知道我们现在正照顾着你,我们要对你负责。”
主教往煎饼上又倒了更多糖浆:“我也要负责。”
波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眼里的微光仍然闪动,但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歇斯底里的癫狂。
波莉外公说:“内森,你一定要阻止波莉陷下去,你知道得不够。我们人类造了钟表这些精准的计时工具,但我们完全不了解时间。如果出事了——”
“时间不会消失。”主教说,“只会波动,就像声波,或者像卵石投入池塘。”
“时间的折皱?”波莉提示道,“能量波纹,大概和E=mc2有关。”
没有人回答。波莉外公开始收拾桌子,他蹒跚地走动,似乎关节比往日更痛了。波莉外婆看着远处的山脉,脸上神色晦暗难明。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波莉外公从洗碗池转身面对波莉,“我们和你的父母说让你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你会搅和进内森发现的这些事情里。”
“我们没有认真看待这件事。”外婆说,“我们不愿意。”
“在这种情况下,”外公说,“我们该不该送波莉回家呢?”
“外公!”波莉大声抗议!
“我们不能把你关在这里。”外婆又说了。
“听着,”波莉非常激动,“你们也不能把我送走。如果我想探索克鲁巴主教打开的这道时空门,你们也不能做什么,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把我送走,难道就不影响时空的延续性了吗?”
外公走向床边,透过他的庄园朝远方看去:“是有这个可能性。”
“如果时间和空间是一个……”主教开口想说什么,又打住了。
“也许我会被撕开?”波莉说。
“我不知道,”外公说,“但我不愿意冒这个险。”
“听着,”主教轻轻地拍拍手,说,“周四就是万圣夜了,时间大门在这个奇特神圣的时间更容易打开。如果波莉可以在周四前都待在家里——”
“扎克利周四下午就来了。”波莉提醒他们,“我总不能告诉扎克利我哪里都不能去,因为主教打开了一道时空波场,我可能会被卷进去。”说完她还苦笑了一下,“扎克利也在里面吗?”
主教慢慢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有,他看到克拉里斯是因为克拉里斯来到了我们的时间环,他自己并没有穿过时间大门。”
“如果他没有穿过时间大门,他就不在波场里面?”
“我想没有。”主教重复道,“露易丝也没有,不管她相不相信,她看到安妮了。”
“波莉,”外公追问道,“你确认扎克利也看到那个人了吗?”
“对的,外公,他看到了。”
她的外公打开热水,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缓缓地点头:“和扎克利一起出门应该没事。可以离开这里,但不能太远,不要去观星岩。”
“萨温节[5]之前小心点。”主教规劝道,“不要再单独游泳了,和你外公外婆待在一起。”
波莉点点头:“好吧。萨温节,那是什么?”
“这是古凯尔特人的新年,动物进入牧场过冬,庄稼丰收,盛事一场。节日晚餐时也会为过去一年逝去的族人留座,象征着古人的精神和荣誉不灭。”
“听起来好像是万圣节和感恩节的结合。”波莉说。
“的确是。格里高利教皇三世在公元八世纪宣布11月1日是万圣节,10月31日则是万圣夜。”
“所以,”波莉外公干巴巴地说,“基督教会,也不是第一次了,直接拿了异教徒的节日改名取而代之。”
电话又响起来,打断了他们。波莉外公走过去。“是的,露易丝。似乎今天早上波莉走到了三千年前,如果你能相信的话。不,我也觉得难以置信。对的,我们会再打电话。”说完,他转身回到桌边。
“我妹妹是个医生。”主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