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滑行一样,愈来愈深,愈来愈深,潜入池水,愈来愈深,愈来愈深。
放开。
进入马多克。
放开。
马多克从岩石上起身,望着东方,满怀期待地等着日出。原本白皙的肌肤晒成深褐色,褐中带着红,显示他天生无法适应烈阳。他看着湖天交界的靛色地平线,眼珠子蓝得连天空都相形失色。宛如狮子鬃毛的浓密金发上,戴着一顶用初春花瓣精心编成的花冠,一边肩膀斜挂着华丽的花环。他穿着蕨叶编成的短裙。
天亮了,阳光从湖边升起,摆脱夜晚的湖水,射入天空。当旭日仿佛从黑暗中一跃而起时,马多克以雄壮而喜悦的男中音吟唱:
“水、火、土的主宰啊,
雨、风、雪的主宰啊,
长老的女儿何时到来?
快来了,还是已经来过了?
是朋友,还是敌人?
水、土、火的主宰啊,
风、雪、雨的主宰啊,
何处是心之所向?
她已经来过了吗?还会再来吗?
一如众生,生来悲哀?”
他唱完,俯瞰整个湖面,歌声仿佛化为回音,奇妙、微弱、缭绕不去。有个老人,戴着和马多克一样丰美的花朵,从森林走出来。
马多克弯下腰,搀扶老人走上岩石。以老人的年纪而言,他一身肌肉称得上健美结实,虽然发已泛白,黝黑的皮肤仍闪耀健康的光芒。
“雪、雨、风的主宰啊,
水、火、土的主宰啊,
可知你送怎样的人来?
是值得难过或高兴的事?
该为生歌颂,或为死哀悼?”
结束这奇特的二重唱之后,老人握住他的手,表示祝福:“就是今天,我远道而来的儿子。”
“就是今天了,我未来的父亲。马多克,格威内德国王欧文之子,即将成为马多克,风族长老雷察之子。”
“一年前的今天,你还糊里糊涂地唱着歌呢,”雷察说,“是我这老头的孩子在森林里找到你的。”
“所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年轻人坚定地说,“而今天我们该为生歌颂,为吉儿和我的新生,为你让我们结合而歌颂。”
“吉儿出生的那一晚,”长老说,“我梦到从遥远土地来的陌生人,渡过一个远大于我们这座湖的湖……”
“远渡重洋而来。”年轻人把手轻放在长老的肩上,“从拍打威尔士的海而来,我们以为一直走下去,船就会掉入世界尽头。”
“世界尽头。”老人开口,随即住口,仔细倾听。
年轻人也跟着倾听,但什么也没听到。“是风吗?”
“不是风,”雷察看着年轻人,粗糙的手掌握住他肌肉发达的臂膀,“马多克,格威内德国王之子——这些名字听起来真奇怪。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王,就算现在也不是真的了解。”
“风族的长老啊,你们不需要什么王。欧文,我的父亲,已永远埋葬了。我注定要永远离开威尔士的格威内德。有个占卜师利用水晶球预言我父亲死期的时候,也看到我会远离格威内德度过一生。”
老人又抬头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