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不打算在浅山停。
浅山早就被採药人翻遍了。
要找到好东西,至少再往深山里走两个时辰。
山路比湖边冷得多。
越往里走,树越高越密,松树杉树渐渐被櫟树,青冈和野核桃树替代。
林下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灌木深及腰际,脚下全是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踩一个坑,走起来比平地费劲。
山鷓鴣在远处叫,叫声隔著一道山樑传过来,带著回音。
偶尔能看见树干上被什么动物蹭过的痕跡,树皮剥落,露出白惨惨的木茬子。
走了大半个时辰,他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停下来。
坡面朝南,日照足,土层厚,土质鬆散,是党参喜欢生长的环境。
他蹲下来,拿柴刀拨开草丛,仔细寻找党参的藤蔓。
林晓芸她爸跟他描述过野党参的特徵。
藤蔓纤细,攀附在灌木上,叶片对生,开黄绿色的小花,根茎入土较深。
找了小半个时辰,党参没找到,倒是发现了几丛野生的沙参。
沙参跟党参同科不同属,根茎比党参细,药效差些,但也能用。
上回在药铺,
老掌柜说过沙参虽然不如党参值钱,清理晒乾了拿来燉汤清肺,比人工种的强得多。
他把沙参周围的土刨松。
用手指顺著根茎的方向慢慢往下掏,一个多钟头才挖出三棵完整的根茎。
土里的石头不少,好几次挖到一半碰到石头。
又得换个方向继续掏,指头抠在石头上,指甲缝里全是泥。
三棵沙参的根茎都不短,最长的一棵有小指粗。
他小心翼翼用湿润的树叶包好,装进隨身带的布袋。
继续往深山里走。
翻过一道山樑之后,林子变得更密了,头顶几乎看不见天。
四周有浓郁的松针味,混著枯叶腐烂的甜腻气息。
脚踩在腐叶上,有时陷进去半尺深,拔出来带起一蓬黑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面找到了一样好东西。
一大片野生何首乌。
何首乌的藤蔓从石壁上垂下来,叶片有些发黄了,但藤蔓还很韧。
说明地下的块根不小。
他把柴刀別回腰后,蹲下来开始挖。
何首乌的块根入土比沙参更深,最粗的主根能有一尺多。
他用柴刀削了一根尖木棍,沿著块根周围一圈一圈地鬆土。
挖了將近一个时辰,才把三块最大的弄出来。
最大的成年男子拳头大小,表皮黑褐色,断面是淡黄色的,捏在手里结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