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陛下最好了。来,咱们坐在一起,我可要好好听故事了。”
两位上皇陛下如此随和又俏皮,丹波君也跟着抿嘴一笑,放松了心情。她回想在朝鲜见到的风土人情、宫廷皇族、两班贵族,用风趣的口吻和三位陛下讲述起了精彩的见闻,时不时逗得荣子笑声连连。
到了晚年,荣子卸去了多年的朝政负担,也有了几分“老小孩”之态,就连白发苍苍的隐姬听到她平日的笑声,都说荣子越活越回去了。
吸引荣子的是新奇的故事,而让鸣音沉溺的,就是讲故事的丹波君了。
视线模糊中,鸣音闭上眼睛,似乎在黑压压的脑海幕布中,看见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宣耀殿和母亲难得撒娇,让她讲故事的画面。
那个孩子,是自己吗?
.
故事讲得差不多了,荣子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盯着那一本据说是近百年内的相关史书,催着丹波君继续讲。
“放心,不论说了什么,都是别人写的,我们不会生气的。”
其实这史书在老史官的纠结下,丹波君之前也未曾看过。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很好奇,到底写了什么让那个已经从桐壶时代末期苟到现在的识时务老官躲躲闪闪、支支吾吾、直接称病辞官。
“我给您念,母亲!”瑞鸾的好奇心早就被那老史官吊起来了,这时候直接翻开崭新的抄录本,翻到离得近的朝代开始朗读。
“人言桐壶帝励精图治、礼贤下士,在朝三十余年,实为有能之君。然,其蝇营狗苟、品行低劣(误写成了略),绝非良家清白男子所为,可叹外人实不知也!”
啊???
这一句念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发出闪电般的精明(不是)。(注)
怪不得老史官害怕呢!
鸣音把刚刚的伤感放在了一边,荣子……
荣子更兴奋啦!
“继续继续!”她唯恐天下不乱。
快让我康康!
母亲这样,瑞鸾只能宠着啦:
“……本朝国师师从大国,天文地理、紫微面相无不精通,只可惜突然云游四方,无处寻觅。”
“国师于五十年前曾拜访桐壶帝,为一官员之三子做出预言。然其三子均非官员血脉,身怀龙气、血承天家!实为桐壶帝之轻薄小人,性本嚣浮、质无廉耻,昼行欺世之谈,夜构陷人之阱。月黑风高之夜,此庶皇帝假作情夫、扮作贼人,与官员之嫡夫人暗中苟合——”
“庶皇帝衣衫不整、精怪作态、不三不四、勾引夫人!可怜嫡夫人,血脉高贵,竟见惑于此等轻浮男子。因一区区桐壶外室而性左行偏,呜呼哀哉!”
“本朝国君听闻此事,不禁悲从中来:‘噫吁嚱,我朝鲜嫡道圣国,嫡庶分明,却与此等外室皇帝为邻,辱极甚矣!’”
“嫡国君掩面而泣,在座嫡大臣,皆为五代之嫡,思之无不思君之辱,如丧嫡考嫡妣,深以为耻!”
……
……
沉默,是今天的宣耀殿。
“这是真的吗?”瑞鸾帝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被满页的“嫡”法术攻击到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如果这么说的话,两位母亲一个是庶出一个是嫡出、先先帝朱雀是庶出、先先先帝桐壶帝不仅是庶出、在朝鲜史书里还是个庶破天际的外室……那她算什么?庶庶庶嫡皇帝吗?
要不要再到紫宸殿上给那些嫡大臣行礼啊?
“简直可笑!”瑞鸾一把把这破书扔了出去,恨不得把那当时“呜呼哀哉”的“嫡国君”的坟给炸了!
荣子倒是不怎么生气(因为她是能发买皇室一家子的高贵嫡女)(划掉),她的关注点是: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这群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那必然是编造的糟粕。”鸣音摇摇头。
不知为何,她有些怀念弘徽殿女御了。
要是按照这一套而不讲究军权政权在谁手里的话,那手握权势的女御即使做了皇太后,是不是也还要被迫给出家的藤壶皇后弯腰行礼?
那样的话,估计平安京早都爆炸了!别说藤壶皇后了,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
理论规则是一套,自己的利益是另一套,真把有些东西奉若神明,鸣音也不用当皇帝了,成为一个万事不管(也没有资格管)的庶出公主不就完事了吗?
不过说起大师,鸣音眸光一闪,她好像知道是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