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抬头吧,今日没有什么外臣,你千万不要拘束,也让我们看看瑞鸾喜欢的爱卿是何等风采。”
这位年老后也依旧语音轻松的,应该就是明石姬陛下了。
丹波君恭敬应是,一抬头,就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明石姬陛下的容貌:
她的头发黑白交织,并没有用贵妇们喜欢的铁锈汁将长发染成油黑,反而是任由岁月天然下的痕迹在夏风中飘动;阳光在她的周身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让她因年长又爱笑而不可避免长出的眼角细纹,绽放出了传说中莲花花瓣一样的纹路。
此情此景,美轮美奂。
为了避免失礼,即使无人介意,丹波君也将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位陛下的脸上。而就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我们之前,见过吗?
就连稳如泰山的鸣音都不受控制地身体晃悠了一下。
“没事。”她拍拍荣子担忧的手,眼睛继续注视对面的年轻人,似乎要将她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你,叫什么名字?”就连鸣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线的颤抖。
而对面的丹波君,不见殿上面对瑞鸾帝之时的神采斐然,而是恍恍惚惚——这也许是个梦吧?
一定是个梦!
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从未到过的宣耀殿如此熟悉?除了刚刚经过的一池子荷花,这殿内的布置简直让她一瞬间惊诧:这是自己计划好攒下钱之后布置的风格!
那梦中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是自己的谁呢?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位年长的老人、一位有经验的智者;
可情感上……为什么她好想,好想跑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抱着她抚摸着她,向她承诺会保护好她呢?
“丹波君,丹波君?你怎么了?”
瑞鸾帝的惊奇让她恢复了神志。
天啊,她刚刚都在天马行空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幸好几位陛下没有怪罪。
“臣名丹波远子。”
丹波君立刻向上皇请罪,却被上皇陛下温柔扶起。
“真是好名字啊,能为我讲讲其中的寓意吗?”面对丹波君,鸣音去掉了面对外人的自称。
“臣的母亲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像陛下起名字那样的情怀。”丹波远子的眼神流露出不自觉的爱意。
“她听说女子也能科考,就想办法请人教我读书,听到那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们都很喜欢,这就是我的名字了。”(注)
“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鸣音言辞恳切,依旧试图追问。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是“远”;“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也是“远”(注)
丹波君嘴角轻扬:“侥幸读了万卷书,又已经走了万里路。承蒙天恩,臣见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路过了重峦叠嶂的大山、越过了烟波万顷的大海、去过了异国他乡的土地。此生,身体远去、心灵也从未被困囿一隅,真正做到了所谓的‘远’。”
“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样啊,真好。
鸣音起身,来到这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面前,想要说些什么,半晌,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祝你拥有远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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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鸾此次带丹波君来宣耀殿,一来是为了让母亲们看看自己喜欢的臣子,二来……
“史官说朝鲜那边的史书很是别有一番风味,请我看看,但不要生气。”
“我也着实好奇里面讲了些什么,又觉得史官小题大作。索性今日让丹波君过来,为母亲们也讲讲那边的趣闻和风物,然后我为母亲读书。”
在光团中降生的瑞鸾此时也二十多岁了,面对臣子一派威严,但在母亲们目前依旧是爱说爱笑的孩子。
“好啊好啊!”荣子拍手,“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恨不得自己跑到船上出海看看呢,还有阿珠阿珍这些老伙计,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好孩子,你快讲给我听,然后我再口述故事和乐谱,让阿姜养的那个聪明孩子阿花再排练曲目!”
鸣音听见,无奈笑笑:“下次我帮你写乐谱吧,就你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除了我,谁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