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史喉咙里顿时滚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哼,下巴应声脱臼,整张嘴被迫大张,口水混著血丝一下淌了下来,那一口即將咬下去的牙,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常保成看得眼皮直跳,头皮都麻了。
陆长安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空出来的右手抄起桌上一截断簪,借著摇晃的灯影直探入她齿关深处,手腕猛地一挑,便將那粒藏在牙根底下的黑蜡丸生生剜了出来。
“叮。”
那粒黑蜡丸混著血水,滚落在金砖上。
陆长安只瞥了一眼,眼神就冷了。
这不是坤寧宫地下那种见血即死的烈毒。
这颗蜡丸封得更薄,丸身更小,更像是一种一咬即化、能在极短时间里把人的舌根和喉头彻底烧烂的急毒。
这是给她最后封口的。
一旦被活捉、来不及自尽,便先把自己废成一个永远开不了口的哑巴。
陆长安用断簪將那蜡丸拨弄了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准备得还真齐。”
直到这一刻,柳女史眼底那点最后撑著的狠意,终於彻底碎了。
不是怕疼。
是绝望。
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秒起,她连“闭嘴”都做不到了。
朱標看著那枚滚落在地的蜡丸,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在孤身边伺候了多久?”
柳女史下巴脱著,答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急促的喘息。常保成跪在地上,立刻替她回话,声音里还带著止不住的颤:
“回殿下……有、有三个多月了。当初司药房的掌事姑姑亲自来稟,说这女史手稳心细,懂药理,也懂规矩,底子还算乾净,奴婢这才敢把她拨来耳房值夜……”
“三个月。”
朱標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
“三个月,不长。”
“可也够她把孤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咳,夜里要什么温度的水,心悸时吃什么分量的药,都摸透了。”
常保成听见这句话,顿觉整间耳房里的灯火都像暗了几分。
柳女史趴在地上,终於不再做无谓挣扎,只剩肩头一抽一抽地发抖。
陆长安盯著她,忽然抬头:
“殿下,臣借您一句话,杀她的心。”
朱標看了他一眼。
“说。”
陆长安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寸一寸剐进骨里:
“她现在不肯开口,不是因为不知情。”
“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名字一旦从她嘴里吐出来,她就算熬过詔狱刑具,也绝活不过明日天亮。”
“可她心里还有一根刺,比詔狱更要命。”
陆长安一字一顿,慢慢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