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如释重负,胡乱应下夫子的话,收拾好东西,揉着发酸的手往外走。
柳相北正靠着墙壁晒太阳,见她出来便丢了个煮鸡蛋过去,用下巴指了指仍旧跪在地上的丹砂,用一言难尽的语气道:“寻死觅活,非要找你。”
麦芽儿挑眉,把剥开的蛋壳碾碎丢进草丛里充当养分,走到丹砂身旁蹲下,捏着她的下巴将蛋黄塞进她嘴里,蛋白则是自己吃掉。
白水煮蛋的蛋白没什么滋味,家养的走地鸡蛋黄味道还是不错的。这样什么都不加的白水蛋外面很少有卖,商家铺子都喜欢加茶叶或者香料,好提高价格。也就在家里能吃到这样的鸡蛋。
丹砂口中含着蛋黄,表情空白。
麦芽儿咽下蛋白,从小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葫芦,塞到她手里。
“这是鲜竹沥,偷偷去山上砍竹子弄的,味道不错。咽不下去就用这个顺一顺,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鲜竹沥的做法很简单,新鲜竹子砍下来后,切出斜口,在火上烤就会有新鲜竹液滴下来。这东西味道不错,可惜不能经常喝到。
清河这里的竹子不多,都要拿来编竹筐等物,她砍竹子都是去深山里偷偷砍了,一口气存许多鲜竹沥。一次一大坛子,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喝完。竹子让阿夺和计西东没事削竹箭玩,其余的劈开拿来烧火。
鲜竹沥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最适合在夏天和秋天饮用。也有祛痰的功效,吃肉多了生痰,当饮品喝不错。少年人们经常偷偷上山搞这些东西,半夏的很多草药都是她顺路采回来的。
丹砂捏着小葫芦,沁人心脾的清爽滋味让她有些懵。她看着小姑娘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杂色的双眼,终究还是仰头喝了一大口不知是不是毒药的**。
入口味道并不重,竹香扑鼻,还没品出味道,被口水融化的鸡蛋黄就和鲜竹沥一起顺着喉咙落进胃里。饥饿到**的胃,总算有了一点食物抚恤。哪怕不情愿,丹砂也不由露出两分餍足之色。
麦芽儿用不满目光看柳相北。
后者忙道:“昨晚到现在她不吃饭,怕我们下毒。”柳相北摊手,他觉得自己很无辜,真的不是不给饭吃,这人石头一样什么都不愿意吃,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带她吃饭,你要来吗?”麦芽儿问。
柳相北点头,跟着麦芽儿有饭吃,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有小姑娘在,去什么地方吃饭店家摊主都会拿出十足的手艺来。
麦芽儿带丹砂去喝粥,穿城而过的清河边上有个流动卖粥的摊位。做粥的老婆婆熬的粥格外香,再配上老婆婆自己腌制的豆角,计西东能一个人吃一大锅。
卖粥老婆婆看到麦芽儿,连忙拿出自己新做的韭菜酱。
“韭花酱还不到时候,老婆子做了韭菜酱,快尝尝。几个人?那个很能吃的小伙子没来?”
麦芽儿坐下,见柳相北坐下后胳膊腿都伸不直顿时笑了。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小板凳,示意丹砂也坐下。
“三个人,计西东有事没来。”
“那就好那就好,粥只剩下半锅,他来可不够吃。”老婆婆松了口气。
麦芽儿拉开低矮的小板凳坐下,托腮看着清澈见底的清河,笑嘻嘻道:“生滚鱼片粥能做吗?”
“能是能,加把火的事情,就是老婆子腿脚不好,买不到新鲜鱼,这会儿就更没新鲜的鱼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