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雅座里都有独立的茶台和灵石灯,空气中飘着一股上等灵茶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是王城上流社会惯用的熏香。
靠窗的那间雅座——竹帘半卷——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陈老头走过去,在帘外站定。
“请问——是沈七先生?”
帘内传来一个声音。
“嗯。”
竹帘被从里面拨开了。
陈老头看到了沈七。
这是一个年轻人——比章逸然还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白净清秀,有一种书生气质。
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素袍,布料不算华贵但裁剪考究,衣领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色暗纹——那是某种门派标记——陈老头认不出是哪个门派。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舞刀弄剑的修士——更像是一个整天跟药材和灵草打交道的——
医修。
果然是医修。
沈七的面前摆着一壶灵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还有一卷翻开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什么——像是医案或药方。
“阁下是?”沈七抬起头,打量了陈老头一眼。
他的目光平和,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如同医者看一个病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小老儿是章逸然章公子的师弟。”陈老头弓着腰,将信封双手递上,“章公子让小老儿送一封信来。”
沈七接过信封,看了看蜡封——完好——便随手放在了茶台上,没有急着拆开。
“辛苦了。坐下喝杯茶?”
“不敢不敢。”陈老头摆着手,但屁股已经挨上了对面的椅子——嘴上客气,身体很诚实。
沈七微微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老头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舌尖一触——好茶——上等的碧灵芽——一两茶叶抵他半年的口粮钱。
“沈先生跟我家师兄是旧识?”他放下茶盏,搓着手闲聊。
“算是。”沈七的回答很简短,“同年在王城修士考试中见过。后来偶有书信往来。”
“王城修士考试啊……小老儿只听说过,没参加过。那可是正经的出身。沈先生是哪个门派的?”
“济世堂。”
陈老头的心里咯噔一下。
济世堂。
武王朝境内最大的医修门派。
以灵脉诊断和灵药炼制闻名天下。
据说济世堂的弟子个个精通灵脉探查之术——只需搭一下脉——就能将一个修士体内灵力的运行状况摸得一清二楚。
比探脉针还准。
(果然。章逸然找的就是济世堂的人。)
“济世堂!”陈老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那可是大门派!沈先生是济世堂的弟子?失敬失敬!”
“只是外门弟子。”沈七淡淡地说,语气中既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只是陈述事实。
“外门弟子也了不起啊。”陈老头嘿嘿笑着,“小老儿活了五十年,连外门弟子都混不上。沈先生年纪轻轻就在济世堂学医,日后前途无量。”
沈七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端起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口,目光在陈老头身上停留了片刻。
“前辈的灵脉……有些异样。”他忽然说了一句。
陈老头一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