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的经脉中有药力残留——应该是近一两天内服过某种强化体质的丹药——淬体丹?”沈七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你今天穿了件灰衣服,“药力还没完全消化。前辈的体质比普通练气后期修士要好一些——但经脉承载量有限——不建议短期内再服用同类丹药。否则经脉会有淤塞的风险。”
陈老头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小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没有搭脉——就判断出了他服过淬体丹?
济世堂的医修——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让这种人给裴清搭一下脉——
不需要什么探脉针——一搭就什么都暴露了。
“沈先生好眼力。”陈老头干笑了两声,“确实吃了一颗淬体丹。老头子想着年纪大了,补补身体。”
沈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老头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问他在王城住哪里、平时做什么生意、跟章逸然多久没见了——沈七的回答都很简洁,不卑不亢,透露的信息不多也不少——典型的医修做派——不冷不热——职业性的客气。
但陈老头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沈七目前在王城开了一家小医馆,主要替凡人和低阶修士看病。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第二:他与章逸然的关系不算亲密——只是偶有书信往来——但章逸然对他有恩——据说当年修士考试时,章逸然帮过他一个忙——具体什么忙,沈七没说。
第三:他的修为——陈老头凭灵觉感知了一下——大约在筑基中期。
比章逸然低了一个小境界。
但作为医修,战斗力可以忽略——他的价值不在打架,在诊断。
陈老头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站起身告辞。
“沈先生,茶钱小老儿就不付了——”
“不必。”沈七摆了摆手。
陈老头弓着腰退出了雅座,下了楼,出了望月楼。
阳光刺眼。
他站在楼前的街道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申时过半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两天。三月十九日午时。章逸然要带沈七去见师尊——或者想办法让沈七接触师尊——用他的灵脉探查术验证师尊的真实修为。)
(我必须在那之前——要么阻止这次见面——要么想办法让沈七的诊断结果出错——要么——)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了上来。
(要么——直接让沈七站在我这边。)
沈七是被章逸然请来的。但他跟章逸然的关系并不深——只是有恩——恩情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更大的利益或更深的恩情所替代的。
如果他能给沈七一个足够大的好处——让沈七在诊断师尊时——故意说假话——说灵脉正常,修为无碍——
但他能给沈七什么好处?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连银两都花光了。
(先不想这个。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敌人的计划和时间表。两天的缓冲期。够我想办法了。)
他将手插进袖中,弓着腰,朝别苑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想着沈七和探脉针的事。
但身体里——另一股火——在悄悄地升腾。
淬体丹强化后的身体——精力比以前充沛得多——腰不酸了——膝盖不疼了——甚至连那根东西——都比以前更容易充血了——
裴清说了今晚不要来。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说了算的。
戌时。
月上中天。
栖鸾别苑沉浸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