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的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以为——章逸然最多会用探查术——隔空释放一道灵力感知师尊体内的灵气——那种方式可以用灵压伪装符来糊弄——因为灵压伪装符散发出的虚假灵压可以干扰探查术的判断。
但探脉针不同。
那是物理接触式的检测。针刺入经脉。直接测量灵力流量。没有任何伪装手段可以骗过它。
而且——章逸然不是自己持有探脉针——他请沈七携带——这意味着——沈七所属的师门擅长灵脉探查——很可能是某个医修门派的弟子或长老——
(沈七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三月十九日午时——后天——章逸然约了沈七在望月楼见面——要把师尊的事当面告诉他——还要拿到探脉针——)
(也就是说——我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
两天之内——如果他不能阻止章逸然拿到探脉针——或者不能阻止章逸然对师尊使用探脉针——师尊的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一旦章逸然确认了师尊修为尽失——以他对师尊肉体的觊觎——以及他筑基后期的修为——
裴清将面临的处境——比现在更加危险十倍。
因为章逸然不是他。
他陈老头虽然强奸了师尊——但他至少还有独占的念头——他不想让别人碰师尊——他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章逸然——
陈老头不确定章逸然会怎么做。
从最坏的角度想——章逸然可能会将师尊的秘密作为筹码——去跟太子皇龙做交易——或者——去跟其他觊觎裴清的势力做交易——用一个失去修为的无暇剑仙——换取他想要的权力、地位、资源——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牙关咬紧了。
(不能让他拿到探脉针。绝对不能。)
他睁开眼睛——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但目光比刚才更沉了。
他重新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信不能不送。如果我扣下这封信——章逸然一定会追问——到时候我没法交代。)
(所以——信得送。但我必须在送信的同时——想办法摸清沈七这个人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弱点。)
(然后——在三月十九日之前——找到阻止探脉针的办法。)
他将信封收入怀中,离开了老槐树。
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城南。望月楼。
这座酒楼比陈老头想象中更加气派。
五层高的木构建筑,飞檐翘角,朱漆大柱,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座镀了金的宝塔。
门楣上的匾额用灵墨书写着望月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酒楼制服的修士侍者,身上的灵压都在练气巅峰——比陈老头还高一线——看门的都比他修为高。
这种地方——不是他一个老仆该来的。
但他还是进去了。
“客官,几位?”侍者客气地迎上来。
“不吃饭。”陈老头搓着手,从怀里掏出信封晃了晃,“帮人送封信。找一个叫沈七的——据说在二楼靠窗。”
侍者看了他一眼——灰布长袍、弓腰驼背、一脸沟壑——标准的底层跑腿模样。
“沈七先生在二楼雅座。客官请上。”
陈老头顺着木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大不相同——不再是大厅散座——而是用屏风和竹帘隔出了一间间半封闭的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