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待到楚瑞图和楚怀清归家已经是戌时末,夜色如墨。
郑氏还在前厅候着,今天倒是奇怪,平日哪有那么晚了还不归家的。郑氏心中倒是有些不安。
见两人归家,,她才把心放肚子里了,忙迎上去,送了两杯热茶。
楚怀清疲乏得很,安抚好了妻子,便让她早些去休息,明日他再去给郑老夫人请安。
今日,当务之急还是忙让人请了楚昭明去书房议事。
“孙儿见过父亲,见过祖父。”楚昭明原本都打算歇下了,听到祖父父亲漏夜叫她,想来今天事情应该也是不小,忙更了衣去书房,可怜青禾都睡下了,又被提了起来。
“无妨坐吧。”楚瑞图示意楚昭明一同坐下叙话,“今天也晚了,本也是不想叫你跑着一趟的,平白折腾,可今日发生了一桩大事,怀清你说吧。”
楚怀清道,“今日太子在朝堂之上突然发难,说京中有禁药,也就是那神仙散,私下贩售,恐牵连甚广,此等藐视皇权之事,垦请陛下彻查此事。”
原又是为了那神仙散,要说着李允慎,当真是个有城府心机的。
楚昭明不过略提了一嘴“养和堂”的消息,他倒真的是记在了心里。就凭着这无凭无据的三言两语,倒是真叫他查出了些东西。
……
今日早朝之上。
“啪!”一声脆响,惊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官家将太子呈上的折奏重重地掷到地上,“当真是胆大妄为好一个太平盛世!好一个朗朗乾坤!”官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威压,在大殿内反复回荡。
“朕以为京师乃天下表率,法度森严,却没想到,这金瓦之下,竟也藏污纳垢至此!那些药铺,打着济世救人的幌子,行的却是鸩杀害命的勾当!私藏禁药,是要毁了百姓,毁了朝纲啊!”
说到最后,官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不可遏。
冯家当日事发,官家为了自己颜面还有朝中那么多权贵的颜面,并未深究。只盼着这些人能识时务,严整家风。
可这才几日啊!一帮子不争气的东西,给脸不要。
“官家息怒,此毒危害甚大,为求天下太平,依儿臣之见,此事当严查!”太子立于阶下,面色凝重,眼熟略扫过一旁的郕王。
官家手指向殿外,指着朱雀门的方向,喝道:“传朕旨意!即刻起,京城九门严加看守,严查京中所有药铺!无论字号大小,无论背景深浅,上至百年老字号,下至街边草药摊,一并严加搜检!”
官家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凡发现私藏禁药、违禁配方者,一律收监,抄没家产,查封铺面。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官家打量着站在一旁的太子,“允承,你身为太子,可愿领命督查?”
“儿臣责无旁贷。”李允承无暇去看一旁郕王那黑得几乎能滴出墨的脸色,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儿臣定当严查此事,必不使一人喊冤,也定不轻纵。”
“好,那朕就将此事,全权委任给你,朝中要用些什么人,你自己去挑。尔等需鼎力襄助。”
“儿臣多谢父皇信任,必不会姑息养奸。”
闻言,官家目光深幽却未再发一言。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后,文武百官皆伏地叩首,齐声高呼:“官家息怒,臣等遵旨!”
……
楚昭明看着祖父和父亲面色凝重,“祖父、父亲,又是为着神仙散,那冯政南之事可会牵连祖父?”
楚瑞图沉了沉接过话道,“冯家那事,我早就回禀了官家,官家仁德圣明,是以并没有怪罪。”
是了,祖父一直都是谨慎的。楚昭明顿了顿,“祖父,官家圣明,可此事毕竟是从国子监闹开的,祖父还是要严加监管,若是再闹出点什事来,那才是大麻烦的。”
“你说得不错,日后国子监会严加审查,年后,我打算让所有人都住到监院里,若有什么变故,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楚瑞图知道若是有人在春闱上出乱子,那就真的是在打官家的脸了。
“祖父思虑深远。”楚昭明笑着恭维倒,“敢问父亲一句,今日您和祖父那么晚才散值,莫不是太子钦点的人员里,也有您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