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家在二重天最为出名,因此外界总是将所有天魔都视作他们家的人。
当初,公仪家先祖追随前朝开国皇帝,封侯拜将,官至一品,备受重用,从此成了前朝第一将门。后来又出过两代皇后,彻底被打上了皇室亲信的标记。前朝覆灭时,清算的刀落下来,公仪家是第一批挨刀的,也是最惨的一批。
六百年了,他们隐姓埋名,四处躲藏,仍数次被围剿,现今已不足十人。
相里玄度非常肯定,族内不可能有这么一位天资卓绝的存在。
一日之内号令手下诡物感染上千人,其中不分筑基、金丹、元婴……这是什么概念?
家族记载里,那是只有先祖才能做到的事!
哪怕是相里玄度自己,在相同时间里,最多也只能做到感染九位金丹、一位元婴。
除非,是上界另外两支天魔出手了。
姑姑在镜子里冷笑:“无所谓,反正我们公仪家人人厌弃,与百宗为敌。玄度,你把幽冥殿和其他几个宗门的龌龊记录拿到手,再交给我散播出去,争取让各大宗门互相开战,多死一批修士。”
相里玄度垂下眼睑:“……好。”
姑姑又道:“幽冥殿是不是还有人活着?你把剩下的人全部杀掉。”
这次,相里玄度没有回应。
姑姑察觉他的无声拒绝,怒声一下子拔高:“公仪玄度!难道随母姓就让你忘了你父亲的遭遇?你父亲是怎么被这群名门正派围剿,甚至分尸的,你全都忘光了?他们全都罪该万死,可你竟仍对他们抱有期待?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任你留在天惊崖学那些没用的仁义廉耻!”
相里玄度平静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自会向真正的仇人报仇,而不是剑指所有名门修士。姑姑,你该休息了。”
姑姑更怒:“好啊,公仪玄度,居然会顶撞长辈了!我看你是不想认我这个姑姑了。你等着,我现在就下界去收拾你——”
没等她说完,相里玄度轻轻松手。
镜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每个天魔都有一项相同的、根植于血脉中的天赋,即,“鼓舞”他人。公仪家的先祖熟练使用天赋,是当时的天之骄子、族中翘楚,能轻易用动作或言语鼓舞他的士兵,因此,他的军队士气高涨不落,气势一往无前,战场百战百胜。
但也有人用它去教唆,做尽可耻之事。
相里玄度自认不算可耻之人。
何况,还有一位总是令人意外的姚兄在这里……
一只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将他的注意力生生拉回:
“相里兄,在想什么呀?”
相里玄度的视线一顿。
在他思索时,他们已经与程朗玉、田芮汇合。两个年轻人满身狼狈,脸上还沾着血诡的黑血。
这里是山顶原先设宴的洞府,阴气森森,却难掩其华丽,白玉铺地,金丝镶柱,穹顶上绘着彩画,画的是仙人乘鹤、飞升天界的场景。
很有黄泉岛风格。
最后一只血诡被田芮赶到了门外。
大门一关,他惦记的人背靠门扉,正歪着脑袋问他,“真被我打动啦,在想我?”
“……无事。”相里玄度移开目光。
相里玄度路上除了思索,也有留意姚恒英的动作。
对方已与另外二人说了想法。程朗玉到底少年意气,一听很快答应,田芮稍想一会儿,也点了头。
“我带你们去问问长老。”她说。
一般而言,长老们不可能允许一位外宗弟子接近自家的立宗之本,但现在情况非同一般。
另一方面,田芮也有点好奇,这位来历神秘的姚公子要如何解封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