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最高处,是一座仿佛为了观星而设的天台。
五位长老盘腿坐在天台中央,连成一个五边形,每人面朝一个方向,十根手指弯曲,像托着什么东西。
他们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唇翕动。
灵力从他们身上溢出,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指尖抽出,汇聚到头顶上空形成一股光柱,直直地冲上天去。
光柱的顶端,连着护山大阵。
五位长老外面,还坐着三位元婴期修士。他们没有参与传输灵力,而是负责撑起一道结界,将天台整个罩住,把血诡挡在外面。
三位元婴修士皆嘴唇发白,额角冒汗。他们撑了太久,灵力快耗尽了,结界的光越来越淡,有几处已经被血诡的爪子挠出了裂缝,黑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进来。
田芮等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结界正中间的那位长老最先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什么人!”
田芮赶紧上前几步,到结界边缘抱拳行礼:“宿臻长老,是我,碧落宫的田芮。这些是我的朋友,他们想尝试解封灵脉。”
“解封灵脉?”宿臻还没开口,旁边一位长老先说话了,是个胖墩墩的老者,“不可!灵脉事关全宗,怎可轻易交给外人察看?”
宿臻长老皱眉,偏头看了那胖长老一眼。他的眉毛很浓,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薛长老,今时不同往日。灵脉虽重要,可远不如宗门里那么多弟子同僚的性命重要。还是说,薛长老有其他办法?藏到如今,是何居心啊?”
宿臻长老是对掌门华岭真尊最痛恨的那个,因对方此前表现得心性上佳,他便一手将对方扶上掌门之位。却不想,华岭真尊竟会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行径,原来之前他温和对下的态度全是伪装!
薛长老原是华岭真尊的酒友之一,也是宗主派系的领头人,身段柔软姿态谄媚,到头来,仍是被那华岭真尊丢在了这里。
薛长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另外几位长老互相看看,没人再开口。
宿臻长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结界外面、正在应付血诡的三人。
程朗玉刀法……又或说舞步,很有碧落宫的影子;另一位气质温润的青年用剑中规中矩,没有章法,唯独准度力度不错,估计是个散修;嗯?还有个不像修士的修士。
面容苍白,眉眼精致,左眼下有一块冰蓝色的印记。他眼尾沾笑,动作散漫,举止轻佻,躲避时还在说话,左一句:
“相里兄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不愧是我们这边最强的输出!”
右一句:“能认识相里兄、见识此等高雅剑法乃我平生所幸。可惜一直不知相里兄修炼哪种功法,若能知晓,大概此生无憾了——”
输出?相里玄度顿了一秒才理解它的含义,他扯扯嘴角,本来想说什么,话一到嘴边生生截住,硬是变回了微笑,只是笑得勉强:
“哪里。在下远不及姚兄。”
程朗玉对那人棒读的夸赞很是无语,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你能不能好好讲话?我师叔可是正经君子,不像你这种随随便便的家伙,整日没个正型!”
姚恒英思索片刻,不住点头:“正经人?妙啊,正经人最好逗了。”
程朗玉:“……喂!”
你刚才说了“逗”是吧!!
姚恒英退敌之余,抽空摆手,又朝相里玄度眨眼:“没事,你师叔都没介意呢。是不是呀,我志同道合的相里道友?”
不好意思,他平日里随意惯了,改是不可能改的,其他人习惯不了是他们的问题。
玉树临风翩翩公子是马甲们的活儿,他自己只需要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就够了。
相里玄度叹气。
围观了这一幕的宿臻长老:……这种人,真能行吗?
但以他上千年的阅历,无论怎么观察,愣是看不出对方的境界,只觉这位名为姚恒英的道友面对血诡时游刃有余。要么使用了相当高层次的遮掩法术,要么境界还在他之上……他们黄泉岛这边何时出了这种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