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面红唇白,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实在不像是会害人性命的人。
梅疏礼抽回目光,温声道:“昨日城外梅林村岸边发现一具尸体,经过核实,是你家中雇佣的船夫,仵作验尸后,发现其脖子有淤青,头部遭到撞击,你可以同本官解释一下。”
“大人,船夫之死与民女无关。”宁采蘩沉声道,“民女得知这个消息也十分震惊,那日他跳江而逃,却不料短短一月,就身亡命殒。”
“他为何跳江而逃?”梅疏礼皱眉。
宁采蘩思及此事涉及宁采薇,她有些踌躇起来。
她该如实相告吗?
孟东察觉宁采蘩的犹豫,他答道:“回大人的话,此人图财害命,在江上行刺小姐,被小的成功擒住,本想着到宣州报案,不想他最终成功逃脱了。”
“你所言都属实吗?”梅疏礼询问。
“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孟东神色认真道。
胡捕头面色凝重,毫不客气道:“凡事都讲究证据,若没有证据,焉知不是你们几个为逃脱罪责,故意串供。”
宁采蘩心里干噎,暗忖胡捕头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些。
她忙道:“胡捕头此言差矣,倘若民女真害了人,为何还要堂而皇之地报官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贼喊捉贼?大人,属下怀疑此女害死船夫,伙同两名随从将尸体抛到江中。”胡捕头作揖道。
梅疏礼沉默不语。
“大人。”胡捕头不死心道。
师爷横眉竖眼,呵斥道:“大人自有决断,退下。”
胡捕头被呵斥也没有恼,默默退了下去。
宁采蘩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抬起头。
梅疏礼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宁采蘩,轻声道:“宁姑娘,你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大人,胡捕头所言倒是提醒民女了。”宁采蘩作揖,从容不迫道,“胡捕头既说是民女伙同随从抛尸江中,大人您想想,这梅林村位于何处?”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的脸色大变。
梅林村位于宁国府上游,按照胡捕头所言是宁采蘩抛尸,那更不可能,只因月余前宁采蘩等人在宣州城渡口停船,城门排查路引的门卒皆有记录,万万作不了假。
“船夫的死亡时辰是何时?”宁采蘩问。
“推断是戌时三刻。”仵作答道。
“戌时三刻民女早已经入城,当夜就宿在城内的酒楼里,诸位不信自可去询问酒楼伙计。”宁采蘩弯起唇角。
胡捕头质疑道:“距离船夫死亡已经过去月余,仵作判断失误也是有的,这梅林村是在上游不假,可那又如何?”
“敢问胡捕头,梅林村处在宁国府上游,宣州城则是在下游,难道民女为了抛尸故意跑到上游不成?”宁采蘩扯起唇角道,“方才仵作说明,船夫死亡时辰为戌时三刻,当时民女已经在入城,又如何杀得了船夫?”
胡捕头神情微变,喃喃道:“按你所说,这杀害船夫的另有其人?”
梅疏礼眉头微蹙,他知晓宁采蘩并非是凶人,神色缓和道:“宁姑娘,那你知晓船夫从前有得罪过谁吗?”
宁采蘩摇头。
此案实在蹊跷,究竟是谁害死了船夫?
众人陷入迷茫之中,就在此时,一命衙役走进来,语气恭敬道:“大人,燕员外在外头求见,说是有证人。”
“是吗?”梅疏礼有些意外,忙道,“快让他进来。”
燕员外风尘仆仆地走进公堂,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分别是年过半百的老翁和老妪。
三人跪下来,向梅疏礼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