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丹田里那一缕可怜的气感,连入门都勉强。
根基不够。
一阳指需要深厚的內力为底,而他连一套完整的內功心法都没有。
九花玉露丸催发的那丝气感,充其量只是帮他推开了武道的大门,离“入门”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他需要一套真正的內功。
林渊的目光穿过荒野,望向东南方那片沉默的黑暗。
遗书里的原文他记得清清楚楚。
陆家庄血案之后,西毒欧阳锋会出现在嘉兴附近。
那个被黄蓉用假经骗得走火入魔、神智全失的老毒物,恰恰是原著中杨过的义父。
蛤蟆功虽然阴毒,却是不折不扣的顶尖外功。
对於没有师承、没有门派、连一本完整內功秘籍都凑不齐的林渊来说,一个疯了的绝顶高手,反而是最好的老师。
因为疯子不会问你从哪来。疯子不会计较你的身份。
疯子只认拳头,只认……
“过儿。”
林渊低头看著裹在貂裘里沉睡的杨过。
少年的眉头在梦中紧紧皱著,嘴唇不时翕动,像在说著什么。
“想活命,想学武,我们得去见一个全天下最危险的人。”
他弯腰,將杨过背起。
少年瘦得惊人,轻飘飘地掛在背上,几乎没有重量。
刚迈出两步。
脑海中,毫无徵兆地,炸开一行血字。
不是完整的遗书。
只有一个支离破碎的残片,像是一张被暴力撕裂的纸页上残留的最后几行。
字跡歪斜扭曲,笔画断断续续,透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绝望。
【……欧阳锋……他认不出任何人……但他会杀……】
【……第一次见面……千万不要……从正面……】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仿佛写下这些字的人,在写到“正面”两个字之后,就已经断了气。
林渊僵在原地,后背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后脑勺。
上一个自己,死在了欧阳锋手里。
而且死得太快,快到连一封完整的遗书都没来得及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