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跪著,伸手拂开杨过额前冻硬的乱发,看了很久。
“这孩子的眉毛……真像康弟。”
他站起身,没有再回头。
两道身影破空而起,踏在枯枝梢头,如两片被烈风捲走的残叶,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火光漫天的夜色中。
轻功激起的气流扫过地面,捲起一蓬碎雪。
林渊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直到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机完全消散,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层卑微、惶恐、感激涕零的表情,像一张用完的旧纸,被他一把揉碎扔掉。
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林渊低头打开布包。
两块黄澄澄的麵饼,一小瓶棕色药膏。
他拨开乾粮,在布包的夹层底部,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铜牌。
比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正面铸著一个极小的“丐”字,背面刻著三道横纹。
丐帮三袋弟子的暗记信物。
林渊的瞳孔缩了一瞬。
黄蓉终究还是留了后手。这枚铜牌藏在乾粮底下,若是普通乞丐收到,绝不会注意到。
但只要他拿著这个包裹进了嘉兴城,丐帮的眼线就能通过铜牌追踪到他的行踪。
聪明女人。
林渊將铜牌翻转看了两眼,没有丟掉,贴身收进了最里层的衣襟。
丟掉反而会引起怀疑。不如留著,日后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当一张牌打。
他將伤药取出,掰开杨过的嘴,小心地餵了一颗进去。剩下的重新塞回布包,贴身收好。
做完这些,林渊从怀里掏出那本沾著黑血的《一阳指基要》。
月光穿过云层,照在泛黄的书页上。
墨跡斑驳,不少地方被汗渍和血跡浸染得模糊难辨。
但基础的运气口诀和十二正经穴道图谱仍然清晰可读。
书页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刻著一些指甲划出的批註,字跡暴躁潦。
“气聚食指,走手阳明大肠经,贯商阳穴而出……”
林渊默读了三遍,合上册子。
一阳指是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这本“基要”显然只是入门级別的东西。
真正的高阶指法,书里只剩半页残章,剩下的不知是被撕了还是原本就没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