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伤势,绝不是自己能造出来的。
“背上的伤,也是花子帮打的?”
“嗯。”
林渊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陈狗子要我们去替人顶罪,我不肯,他就……”
说到这里,林渊猛地闭了嘴。
他的肩膀缩了缩,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紧张地抬眼看了黄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没、没什么。”
黄蓉將这个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一个常年被欺压的小乞丐,在陌生的大人面前本能地遮掩自己的苦难。
不是为了隱瞒,是因为长期的底层生活养成的习惯。
因为说多了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这种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黄蓉找不出任何可以拆穿的破绽。
“靖哥哥。”黄蓉侧过脸,声音平静。
郭靖还抱著杨过,眉头拧得死紧。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蓉儿,这孩子……是康儿的骨肉。”
“我知道。”
“康儿虽然走了歧路,但这孩子是无辜的。你看他瘦的,浑身没有二两肉……”
“我说了我知道。”黄蓉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她刚才检查杨过伤势时,这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攥住了郭靖的衣襟。
攥得很紧,指节发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黄蓉见过太多人间悲苦。
但一个八岁的孩子在昏迷中还下意识地抓住温暖。
这不像是演出来的。
“呜!!!”
远处陆家庄方向,一声尖锐的长啸划破夜空。
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惨叫。火光暴涨,將东面半边天际烧成了熔铁的顏色。
郭靖面色骤变。
“李莫愁已经动手了。蓉儿,再不去,陆家庄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黄蓉当即决断。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灰布小包,弯腰塞进林渊手里。
“里面有乾粮和伤药。你带著他在这儿等,天亮前我们回来。若天亮还不见人,往东走,进嘉兴城找丐帮分舵,报郭靖的名字。”
林渊双手接过布包,十根手指哆嗦不止。
“谢……谢女侠。”
郭靖將杨过轻轻放在雪坡的避风处,把那件厚实的貂裘一层层裹好,又从腰间解下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