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杨”
两个字落地,官道上安静得能听见雪粒子打在枯枝上的细响。
郭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著怀里昏迷的杨过。
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眉眼间却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驁。
这股桀驁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心臟猛地一拧。
“难道说是康弟……的儿子?”
郭靖的声音发哑。
林渊跪在雪地里,將头深深埋下去,只露出一截脖颈。
身体在发抖。
这抖有三分是演的,七分是真的。
面前站著的,是降龙十八掌的传人,射鵰英雄。
在这个距离,他要杀自己,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轻鬆。
“大侠,求您別为难过儿。”
林渊的声音碎在风里,“他爹做过什么事,跟他没关係……他才八岁……”
黄蓉没有接话。
她蹲下身子,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杨过嘴角的血痂。动作极温柔,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但林渊注意到,她擦拭的顺序很有讲究。
先是嘴角豁口,再是颧骨上的淤青,最后是耳后一块不起眼的旧伤。
她在验伤。
新伤和旧伤的顏色不同,淤血凝结的程度不同。
嘴角那道口子血色鲜红,边缘还在渗液,確实是几个时辰內造成的。
但颧骨上的淤青已经发黄泛绿,至少是三五天前的。
这和林渊说的“被花子帮打了”完全吻合。
黄蓉收起手帕,站直身子,目光转向林渊。
“你弟弟姓杨,你姓什么?”
“姓林。”
“不同姓,如何是兄弟?”
“不是亲兄弟。”
林渊低著头,嗓音沙哑。
“我们都是在破窑里討饭的。他比我小,我就……认了他当弟弟。在外头,不抱团活不下去。”
黄蓉“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她的视线从林渊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后背上。
破衫被棍子打裂的地方,皮开肉绽的伤口正往外渗著血水,冻成了一层暗红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