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在这个世道倒下,没人能撑到天亮。
三声喊罢,身后的枯林上空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声。
“靖哥哥,那边有人。”
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带著本能的警惕。
接著是浑厚沉稳的男声。
“下去看看。”
两道身影犹如惊鸿般落在官道上。
郭靖一步跨到跟前,借著雪光定睛一看。
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烂泥里,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眼瞼青紫,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另一个大些的少年跪在雪地里,正拼了命地搓著他的手脚。
单薄的破衫在寒风中犹如狂风中的落叶。
没有丝毫犹豫,郭靖一把扯下身上厚实的貂裘外袍,俯身將杨过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
“出了什么事?”
林渊猛地抬头。
將一个底层乞丐骤然见到大人物时的惊恐、期盼与卑微,揉捏得妙到毫巔。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抖。
“大……大侠!我们只是討饭的,没有坏心!我弟弟他……他被花子帮的人打了,又冻了一夜,快不行了……”
黄蓉站在郭靖侧后方,没有靠近。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垂下,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杨过嘴角的伤口。
又落在林渊那双被冻得开裂的手上,不发一言。
郭靖抱起杨过,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孩子轻得像把乾柴。谁下的毒手?”
“花子帮的恶丐……”
林渊深深低下头,將眼底的精芒完美掩藏。
“大侠行行好,我弟弟命苦,从小就没爹没娘……”
“叫什么名字?”
黄蓉突然开口,声音宛如珠落玉盘,平静却带著直透人心的穿透力。
林渊张开嘴,刚要出声,却又像触电般猛地顿住。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往后缩了缩,仿佛说漏了什么天大的禁忌。
眼神慌乱地四下游移,將“欲盖弥彰”四个字演到了极致。
“大……大侠,女侠,您別问了!问了也没用……我弟弟他、他父亲已经不在了,您就当没看见我们……”
黄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半步。
“你方才喊他什么?过儿?”
林渊深吸了一口带著冰渣的冷气,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他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猛地闭上眼。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泣血。
“杨……杨过。他父亲,姓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