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水泡不能挤。”
“挤破了,烂了,发了烧,没人救得了你。”
“只能等死。”
林野瞬间就老实了。
於是,从第六天到第十天,他就带著这一脚底的水泡,继续每天的训练。
他忍著水泡隨时可能破裂的感觉,和那阵阵涨痛感。
该来的总会来。
第十一天的下午,那个大水泡终於自己破了。
他正走在一小段碎石铺成的陡坡上,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的用右脚大拇指蹬了一下地面。
就是这一下。
一块尖锐的石子,正好顶在水泡饱满又脆弱的中间。
噗。
一声液体爆开的轻微声响。
林野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剧痛从脚底板沿著神经,衝进大脑。
这一瞬间的痛,就像高浓度酒精直接喷进暴露的血肉里。
他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睛瞪大,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己快疼晕过去。
过了半分钟,他才缓过来。
他低头一看。
黄色的脓水和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糊了满脚,正顺著他的脚趾缝往下流淌。
水泡破裂的地方,留下一个嫩红色的肉坑。
林野齜著牙,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右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水泡破了之后开始结痂。
从第十二天开始,林野的脚底出现一层层黑褐色的硬痂。
那些痂皮像是给他血肉模糊的脚掌打上了补丁。
再往后,痂皮在行走中被磨掉、脱落。
底下露出灰白色、粗糙的新肉,摸上去像砂纸,是厚茧。
从这一天开始,林野发现他的脚底不疼了。
踩在碎石上的剧痛和踩在冰碴上的冰冷都消失了。
那些粗糙坚韧的老茧像一层装甲,替代了鞋底,將地面的尖锐、冰冷和不平隔绝开。
更让他惊讶的是,脚底失去痛觉的同时,获得了一种新的灵敏。
那是一种超越他过去认知的感觉。
他能清晰的通过脚掌,感受到地面的细微差別。
这里的土鬆软,踩上去有轻微的下陷感。
那里的土里埋著石头,脚掌传来硬、凉的感觉。
前面反光的是湿滑苔蘚,脚踩上去黏腻,可能会打滑,得绕过去。
他的脚底仿佛长出了眼睛,能够阅读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