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训练持续了半个月。
这十五天对林野来说很漫长。
前五天很难熬。
他的脚底每天都在流血。
每天早上醒来都是一种折磨。
夜里伤口渗出的血和组织液,会把他的双脚和乾草、木板粘在一起。
他每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咬紧牙关,把自己血肉模糊的脚从木板上撕下来。
这感觉就像没有麻醉,把刚癒合的伤疤连著嫩肉扯开。
每一次都伴隨著皮肤撕裂的细微声响,一股带著铁锈味的温热液体瞬间涌出。
揭下脚之后,他不能停。
他得咬著牙站起来,走出木屋,赤脚踩上布满碎石的冰冷地面,开始新一天的一里路。
旧伤口被撕开,又添了新伤口。
鲜血混著黑泥,把他的脚掌糊成一团暗红色。
周同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晚上会扔给他一小撮黑褐色药粉。
上药是另一种折磨。
林野每天都怀疑周同是在用这种方式锻炼他的肺活量,因为每次上药,他都得靠嘶吼才能扛过去。
但那药的效果很好。
不管多深的伤口,敷上一晚,第二天早上虽然还是会粘在木板上,但已经止血,没有发炎或化脓。
在撕裂、流血、上药的循环中,林野熬过了最开始的五天。
他没喊停也没求饶。
他只是每天晚上,看著自己那双不成人形的脚,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他爹走的是雪地。”
“你走的,是泥地。”
第六天,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
血不怎么流了。
因为经过五天高强度的摩擦,他脚底的皮肉被磨厚,大部分细小的石子和树枝无法再轻易刺穿。
代替鲜血的,是水泡。
大大小小的水泡一夜之间在他脚底的承重点上冒了出来。
里面灌满了淡黄色的脓水。
踩在地上,感觉像脚底粘了几十个水球。
每走一步,水泡就在体重下被压扁变形,里面的液体传来挤压感。
那是一种钝钝的涨痛感,让他无时无刻都能清晰感知到。
一个很大的水泡长在他的右脚大拇指根部。
水泡有一颗蚕豆那么大,黄澄澄的。
透过被撑得半透明的皮肤,他能看到里面的脓水隨著走动在晃荡。
这玩意儿要是破了……
林野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后槽牙发酸。
他想过去把它挤了。
但周同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扔过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