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冰冷的汗水贴著皮肤,又被山风一吹,他冷得打哆嗦。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的身体,一寸都没有移动过。
他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生命跡象的物体。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他下方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
一个很好的射击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別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兔子,对方都能一枪打爆它的头。
然后,是一段沉默。
林野知道。
那个中年人,此刻一定正举著乌黑的双管猎枪,眯著眼睛,一寸一寸的扫视著他这个方向。
他趴著的位置虽然有倒下的老松树作为遮挡,但不是没有缝隙。
只要那个人再往上走几步,从侧面绕一下,就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千万別上来。
千万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大概过了三十秒。
就在他感觉肺快要因为缺氧而炸开的时候,洞口那边,传来了那个瘦高个儿的声音。
声音里带著点不耐烦。
“三哥,看啥呢?可能是个兔子或者傻狍子,踩断了树枝吧?”
“这鬼地方,除了咱们,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別疑神疑鬼的了。”
矮胖子也跟著附和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
“是啊三哥,快回来吃肉!肉都快凉了!”
那个“三哥”没有马上回应。
他又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林野能听到他从鼻子里喷出的粗重呼吸声。
那几秒钟,林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是往回走的。
“咯吱……咯吱……”
一步,一步,慢慢的远去了。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了洞口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里,林野的肺才重新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