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合著还是惯犯作案区?
李队长把地上的钢丝套和铁夹一个个捡起来,重新装进麻袋。
“我跟你说实话吧。咱整个大岭林场,算上我,正经的护林员,满打满算就五个。可咱这片林子有多大?几万亩。光靠我们这几条腿,每天跑到天黑,连山头的边都摸不著。日常巡护都顾不过来,更別提抓这些打游击的盗猎贼了。”
“他们都是外面来的,滑得跟泥鰍一样。你从东边追,他从西边溜。等你一走,他扭头又回来了。根本防不住。”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守义裹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地上那摊开的麻袋和李队长难看的脸色,立马就明白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要来找队长。”王守义闷声说了一句:
“以前你爹在的时候,他跟个疯子似的,天天天不亮就往山里钻,天黑透了才回来。那几年,外头那些手脚不乾净的,根本不敢往咱这片林子凑。这几年……没人管了,他们的胆子就又大了。”
王叔这话,实际上是说给李队长听的。
李队长当然听得懂。
他苦笑了一下,又抽了一口旱菸。
“叔,我能不知道吗?可我能咋办?我跟镇上反映过多少回了,让派出所派人来看看。可人家一句话就把我顶回来了。镇上派出所,连所长带联防,一共就仨人。他们还得管著底下好几个村的鸡毛蒜皮,人手比咱林场还紧张。”
“真要进山抓人,围捕盗猎的,光靠三五个人根本不够,那是送死。猎枪崩你一下,你都不知道子弹从哪飞过来的。得上报到县里,让县公安局牵头,调人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办不成。”
听到这儿,林野心里不上不下。
他不是不理解,知道李队长和王叔说的都是实话。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现实,人手、资源、效率,处处都是短板。
可问题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帮在山里杀鹿取角的杂种,可不会停下来,等著你慢悠悠走完流程。
他们每在山里多待一天,就可能多一只鹿、多一只狍子被糟蹋。
等到十天半个月后,县里的人真来了,那帮孙子早带著鹿角和兽皮,跑到几百里外喝酒吃肉去了。
到时候,公安来了,除了对著一地鸡毛开个会,还能干个屁?
等?
等个屁!
黄花菜都凉了。
李队长走到林野跟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野,你发现这事,报上来,做得对。非常对。”
“这些东西,我先收著。我会立刻跟镇上发电报,把情况反映上去。这些,就是铁证。”
“但是,”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一个人,不准再往那边山里去。一步都不准。”
“那帮人,是亡命徒。手里有傢伙。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为了几根鹿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这条命,比那几只鹿金贵。听明白没有?”
林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