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背著那捆铁傢伙,直接去了李队长家。
他也没去找王叔。
这事等不了。
那帮人已经杀了鹿,掏了角,连鹿肉都扔在那餵乌鸦。
这不是偷,是糟蹋。
这是在往大岭林场所有人的饭碗里撒尿。
心里的火,从昨天烧到今天,没有灭,反而更旺。
必须立刻找能拍板的人。
在林场,这个人只有一个,李队长。
李队长家不远,林野到的时候,他正光著膀子,在院子当中的木墩上劈柴。
看到林野铁青著脸衝进来,背上还背著一捆叮噹作响的铁疙瘩,李队长停下了手里的斧子。
“咋了,小野?”
“这么火急火燎的。”
林野一句话没说。
他走到院子中间,把背上的麻袋往雪地里“哐当”一扔,解开系死的麻绳。
哗啦啦。
大大小小的钢丝套、黑漆漆的兽夹,摊了一地。
其中一个能夹断狍子腿骨的大铁夹,两排尖牙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寒光。
李队长蹲下身,捡起一个双股绞丝的套子,又拿起那个带著血跡和兽毛的大铁夹。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哪儿来的?”
“山里。”
林野开始匯报。
“前天,我在东北十五里外的山谷,发现了两组外来的解放鞋脚印。”
“昨天,我再去,发现脚印变成了三组,分了两路。我跟了北边那一路,在柞树下发现了钢丝套,又在林子深处看到了一缕烧火的烟。他们扎营了。”
“今天,我顺著溪沟摸进去,在樺树林边上,发现了一只被杀的公马鹿,鹿角被锯走了,尸体扔在那。周围,我又找到了三个钢丝套和两个铁夹。”
他说得很有条理,时间、地点、发现物、推断,每个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
听完,一屁股坐在了劈柴的木墩上,半天没说话。
从兜里摸出菸叶和纸,卷了一根旱菸,点上,猛吸了一口。
“唉……”
李队长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看著林野,准备交个底。
“小野,你说的这些,我信。”
“这些年,盗猎的事,不是头一回了。”
“前年冬天,林场北边那片老林子里,也出过一回。有人偷著下套子,让巡夜的老赵发现了。可等我们一帮人抄著傢伙赶过去,人早跑没影了,就剩下几个空套子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