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分钟,那木屋跟没人住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林野腿都冻麻了,想站起来动动的时候——
“吱呀——”
一声又长又难听的声音,划破了安静。
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瘦高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林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马憋住气,透过树叶缝死死的盯了过去。
那是个老头。
一个很高、很瘦,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头。
他头髮都白了,却在脑后用一根皮筋扎了个小辫,一点不乱。
他的右眼上,蒙著块洗的发白的黑布条。
可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却跟夜里的星星一样,眼神尖的让人不敢看。
老人身上穿著件同样洗得发白的老棉袄,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很细,但衣服乾乾净净的,没一点油。
脚上是一双自己做的鹿皮靴子,靴筒很高,包到了小腿。
左手拎著只刚剥了皮、还在滴血的野兔。
右手,则握著一把窄窄长长的剥皮小刀,闪著冷光。
刀上,还沾著没干的血。
这人,就是周瞎子。
周瞎子站在门口,没动。
就那么拎著兔子,握著刀,跟个雕像一样。
然后,他慢慢的抬起头。
那只跟鹰眼似的独眼,直勾勾的,衝著林野藏身的这片灌木丛,看了过来。
林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停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衝到脑门。
怎么可能?
他藏的地方离木屋少说也有六七十米,中间还隔著好几棵大树。
而且,他是蹲在雪里,半个身子都埋在雪和树叶下面,从外面看,就是个小雪堆。
这老头……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林野的心臟“砰砰”狂跳,大气都不敢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希望这只是个巧合。
结果,下一秒,周瞎子开口了。
“出来。”
林野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是趴著没动。
周瞎子这次,带了点不耐烦的嘲讽。
“在那蹲了十分钟了,当我眼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