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敢再往前走。
周瞎子的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叔说他脾气又臭又硬,谁都不认,靠近五十步之內都敢拿枪崩人。
林野信了。
光看门口这阵势,就不是开玩笑的。
他悄悄的往后退,退的比来时还要小心。
退到那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后头,林野蹲下身,把整个身子都藏进树叶和雪堆里。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树枝缝,把小木屋和门前那块空地看得清清楚楚。
他决定等一等。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可能是想等屋里的人出来,也可能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周瞎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林野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蹲在雪地里,跟块石头似的。
冷风颳得他脸生疼,后脑勺的伤口冻得没了知觉,跟著又一阵阵的抽著疼。
可他全部心思都在那间小木屋上。
他仔细看了遍。
木屋前的空地上,除了那排嚇人的尖木桩,还晾著几张兽皮。
两张狐狸皮,一张獾皮。
皮子绷在一个树枝做的架子上,绷得平平整整,一点褶子都没有。
林野的眼皮跳了跳。
他在镇上关麻子的收购站,见过最好的皮子,是县里国营厂老师傅的手艺。
可跟眼前这几张一比,关麻子那的货,立马就成了破烂。
这几张皮子,处理的也太好了。
皮面光溜的像镜子,天色这么暗都能反光。
皮板里子颳得乾乾净净,一点油和肉筋都没留,是那种很均匀的米白色。
最让林野不敢相信的是,那两张狐狸皮,从头到尾,连爪子和尾巴都是一整张,耳朵都还是立体的,上头一个枪眼、一个刀口都找不到。
这说明,这两只狐狸,不是枪打的,也不是夹子夹的。
这得是什么手段,才能不伤皮毛的活捉一只狐狸?
林野心里头一次对这个没见过的周瞎子,有点服气了。
眼神从兽皮上挪开,看到了木屋的另一边。
那儿有个木头搭的简易柴棚。
柴棚里的乾柴,码的整整齐齐,跟城里砌的墙一样。
每一根柴火都差不多粗细、长短。
柴棚另一边,还掛著几串风乾的野味。
两只兔子,三只松鸡,还有一条熏得黑乎乎的腿,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每样东西都放得有条有理,整齐劲儿。
林野就这么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