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来那名侍者搭讪道:“你还去不去?”
端着银盘的侍者皱皱眉:“少管我,我自己有主意。”
那名搭讪的侍者笑笑走了。
这名侍者一直敛容将酒端至几名贵宾身后,清清嗓子:“打扰小姐雅兴,香槟白葡萄酒请慢用。”
银盘上伸过几只纤纤细指的白手来,或套着一层蕾丝手套,或戴着银托珍珠戒指。
一来二去银盘便空了,那侍者躬身而去。
温棣将酒靠到嘴边,轻轻抿一抿,静静听着伯熙和她所谓以前的旧时攀谈。
“你们晓得哇?今天那个玛格丽特也来啦!”
“那个外国女星不是?”
“你别老是充内行啊,就是那个何泽莉,哪是外国人?我怀疑你平时根本不看电视。”
“何泽莉?就是那个刚离了婚的何泽莉?她这是准备复出啦?”
伯熙且听不懂什么“何泽莉”、“谓泽莉”的。偶尔给站在一旁的温棣递话,后者三言两语调枪花,便得以脱身。
往往这时伯熙就看她一眼,神色无奈,拿她没法。
彩蛋:
日常向番外·明前龙井
??(时间线:清明祭祖后。)
??温棣院子里正开小茶会。
??廊檐下,一张红木小方桌,上置菱花口盘、高足瓷杯等各式莹润的粉彩瓷和玻璃盏,里头考究地摆着如桂花定胜糕、海棠酥、城隍庙五香豆、盐渍番茄之类的零嘴。
??温棣和伯熙各躺桌一边的凉椅,正说着话,见危夫人身边的妈子正从远处的抱厦跑来,怀里揣着一包东西。
??妈子一直跑到二位跟前,将包裹“咚”一下,放在零嘴旁,问她是什么也不说,只笑盈盈地将外层的油纸剥开,里面的椒盐热气瞬间炸开香来。
??二人凑头往里一瞧,是两只烤得焦酥多汁的嫩鹌鹑。
??温棣眯眼浅笑:“怎么想到拿这样的东西来?”
??妈子不停舞着手,咯咯直笑:“前头厨子刚烤出来的宝贝!常说三回手艺不如前呐!趁刚出炉的爽脆,小姐们快尝尝吧!”
??今晚危大爷要设宴,这是阖府皆知的事情。这筵单上,就有那么一道“椒盐炙鹌鹑”。
??庖屋厨子为练火候,刚烤出第一对,就被妈子截了胡,喝令切好包好,带到后院承应两位小姐。
??伯熙笑笑,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反倒在心里叫好。
??要说这妈子为何如此殷勤,其中有不可忽视的一层缘故:
??她来给危夫人做老妈子的时候,伯熙刚出生。
??彼时危大危二早就另开新院,与内院已是疏不成亲。
??那危大更是个“爽利”的性子呵!
??有了事情,该同他母亲吵架,照样跑内院来同他母亲吵架,全然不避新来的下仆。当时包括妈子在内,那批新佣私底下对这位“嫡长子”皆是颇有微词。
??反之,这三小姐便是玉雪可爱,又是她亲自拉扯大的宝贝,可谓珠还合浦,当年憨态可掬的囡囡仿佛尚在眼前。
??要说历史上则天皇帝晚年的立储之争,分为拥李党和太平党,那这妈子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平党”。
??偏巧得是这党人老家又在菰城,是温小姐的同乡,每回同温小姐叙话,总能回想起做姑娘时,在桑竹田埂里种稻养蚕的日子,故而少不了亲近。
??温棣和伯熙一边同妈子叙话,一边已凭几倾身,挨着脑袋,捏起银箸,将肉一片片撕开来吃。
??妈子知二位小姐私语,不必多扰,于是悄身退去。
??鹌鹑被零零散散吃了一半,就摞在一边叫仆人收走了。
??温棣轻拈细柄二齿银叉,戳了个番茄衔进嘴里清口,伯熙将搁在案上胳膊又挪近些:“这下好了,嘴里都是这个味儿,哪里还尝得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