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字双关,你解出来了;‘撇’字双关,你也解出来了。可你还有一层没解。”
应回星一怔。
老者笑了笑,指着上联的“树”字。
“树已半寻休纵斧——你有没有想过,‘树’字本身,也可以拆?”
应回星愣住了。
老者拿起粉笔,在“树”字旁边写了一个繁体——“樹”。
“樹字,左边一个‘木’,中间一个‘壴’,右边一个‘寸’。拆开来,是‘木’、‘壴’、‘寸’。可还有另一种拆法——”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尌”字。
“‘樹’字去掉‘木’,是‘尌’。‘尌’字立着,像一棵树。你的下联,‘空无一撇怎成柴’,‘柴’字少一撇不成‘柴’。那‘樹’字少一‘木’,是什么?”
应回星盯着黑板,忽然眼睛一亮。
“是‘尌’——竖立的‘竖’!”
老者点点头。
“‘树已半寻休纵斧’——树字去掉一半(木),剩下一个‘尌’(竖)。‘尌’便是竖,竖便是纵。所以这句话,还有第三层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树字去掉木,已经是个‘竖’字了,你还要‘纵’斧——多此一举!”
屋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应回星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双原本有些冷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
(六)
笑声渐歇,老者拍了拍应回星的肩。
“你的解法,有新意。‘空无一撇怎成柴’——这个‘撇’字,既是笔画,也是动词;既是‘柴’字的缺失,也是‘才’字的比喻。好,硬生生将无情拉回了有情!”
他回到矮几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应回星,你是新来的,老夫给你一个功课。”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红纸,递过去。
“过几日便是春节,老夫让众人写了诗联。写得好的,可以去轮回殿玩时空穿梭。你来得晚,来不及写,便补一个吧。”
应回星接过红纸,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众人散去的时候,风洗语凑到应回星身边。
“你那个‘空无一撇怎成柴’,真厉害。”
应回星笑了笑:“多谢。”
“你生前是文职,怎么参战了?”
应回星沉默了一下。
“仗打到最后,没人了。文职也得顶上。”
“你不想办法躲躲?”
应回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