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到哪里去?身后是家,退不了。”
风洗语不说话了。
应回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七)
傍晚时分,雾气比往常淡了些。
古朝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雾气发呆。李墨去了轮回殿还没回来,风洗语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田甜也不见人影。
应回星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古朝阳?”
古朝阳点点头。
应回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首《微雨步长烟》,我看了。”
古朝阳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古道悠悠入幔迟’,”应回星念了一句,轻声说,“你写的那个‘古道’,是你名字里的古道吗?”
古朝阳笑了笑:“大概吧。”
应回星望着雾气,沉默了很久。
“我在战场上,也见过一条古道。”他说,“很老的路,青石板被马蹄踩得坑坑洼洼。路两边是荒草,风吹过来,沙沙响。我们走在那条路上,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才知道,前面是死路。”
古朝阳没有说话。
“可那条路还在。”应回星说,“不管你走不走,它都在那里。”
古朝阳望着雾气,轻声说:“路在不在,不在路,在走的人。”
应回星转头看他。
古朝阳继续说:“你觉得是死路,它就是死路。你觉得是归途,它就是归途。”
应回星怔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这辈子,就是太把路当路了。”
他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古朝阳。”
“嗯?”
“你那副联——声过竹林风洗语,殿齐天地古朝阳。我看了。”
古朝阳望着他。
应回星笑了笑:“我羡慕你们。”
他转身走进雾气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