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先是侧翻,然后重重砸向地面。左臂火辣辣地疼,耳鸣撕扯着鼓膜。
许昭昭躺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压下喉咙里那股腥甜。
周围一切还在晃荡,她试着爬起来。
模糊的视野边缘,一双黑色高跟鞋踏入,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许昭昭抬手摸到头盔卡扣,“咔哒”一声解开,摘下。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她甩了甩头。
一道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香气比声音来得更快。
是雪松。
清冽,干净,带着雨后橡木苔的微凉湿润感,基底是细腻的麝香。
用料考究,结构优雅,不是一般商业香的常见路数。
许昭昭嗅觉本能的苏醒,下意识分析起来。
“你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声音是从头顶落下来的,不高,有点沉。
奇异的是,竟然压过了她耳里的嗡鸣。
“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昭昭抬头,对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很平静,是蓄着寒潭的一汪水。她在里面看见了狼狈的自己。
周遭的一切都在褪去,她的感官被调动起来,只用来捕捉眼前这个女人:
皮肤白皙,蹙起的眉心,形状姣好的薄唇,还有那截从V领中露出的锁骨,泛着细腻的光泽。
许昭昭的呼吸窒住了。
像是独自在旷野里跋涉了太久,忽然撞见一座覆着新雪的山峰。
遥远,安静,带着生人勿进的凛冽。
许昭昭心底燃起一团野火,疯狂地想要靠近,想弄清楚那冰层之下,是不是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滚烫。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能听见。”
顾安澜看着她,失血让那张脸褪去了血色。可偏偏那双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迎着自己的视线,一眨不眨。
像在薄雾弥漫的清晨林间,偶然撞见的小兽,湿漉漉的。
顾安澜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嗯,能听见就好。”
她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多停留了几秒,才移开:“别乱动了,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
顾安澜一边快速检查着许昭昭身上可能出现的伤处,一边继续询问:
“除了手臂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觉得特别疼?或者……有没有哪里发麻,动不了?”
不等许昭昭回答,女人已经伸出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许昭昭僵着没敢再动。
“心率好快。”
顾安澜目光从腕间抬起,重新对上她的眼睛:“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今天是几月几号?”
“许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