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承之侧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照在段流玉脸上,把那点苍白映得更淡了些。她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没事。”陈承之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她,“慢慢走,不急。”
进了教室,陈承之扶着段流玉回到座位,看她坐下,又站了两秒。
段流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垂着。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在操场上好多了。
陈承之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她弯腰从桌兜里拎出那个保温袋,拉开拉链,手指探进去摸了摸——牛奶还是温的。
她把牛奶拿出来,又翻了翻,三明治、水果盒、两个小餐包。
陈承之拎着保温袋,重新走到段流玉桌边。
“这个。”她把牛奶放在桌角,“还热着。”
段流玉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浅色的保温袋上,又抬眼看她。
“这不是你的早点吗?”
“我不饿。”陈承之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早上不吃早点也行。昨天就没吃。”
段流玉看着她,没接话。
过了两秒,她忽然开口:“怪不得昨天中午那么饿。”
陈承之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懂了。
昨天中午食堂,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恨不得把头埋进餐盘里。她以为那声动静只有自己听见了。
原来段流玉听见了。
耳朵尖毫无预兆地热起来。陈承之垂下眼,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手上动作没停,把保温袋也放到桌面上,拉开拉链让她看。
“真不饿。而且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她把三明治往她那边推了推,“我家阿姨手艺不错,这个餐包是咸口的,早上吃不腻,你应该吃得惯。”
段流玉看着那盒码放整齐的早点,没动。
“牛奶也喝了。”陈承之又把那瓶牛奶往前推了一点,“这会还热着,一会儿该凉了。”
段流玉垂着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确实没吃早点。
西山一中的节奏就是这样,先跑操后吃饭,一学期下来她早就习惯了。早晨起来没胃口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跑操前吃东西容易反胃,试过两次就不再试了。
所以她从来不提前吃。
但今天这瓶温热的牛奶,还有那几句“我不饿”“一个人吃不完”的生硬借口,让她真没法拒绝,她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拿起那瓶牛奶。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尾音软软地落下来,像被晨光晒暖的一小片羽毛。
陈承之嗯了一声,努力压着的嘴角还是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没多待,转身回了自己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