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衣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实的纠结与
……一丝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误解的委屈,心中那刚刚升起的冷意,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白阙……似乎真的没有伤害桃夭。
至少,目前没有。
而且,她清楚地知道,伤害桃夭会引来自己的恨意,并因此克制了。
这个认知,让许青衣有些意外。
眼前的白阙,与之前那个在地下裂隙中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在幻境离间后嘶喊“
那不是我”、在偏执疯狂中将她强行带回……的形象,重叠又剥离。
她似乎……并非全然冷酷无情,也并非只知疯狂占有。
至少,在这一刻,在面对可能伤害自己在乎之人哪怕只是一株刚化形的桃树妖的抉择时,她选择了……克制。
因为怕自己恨她。
这个理由,简单,甚至有些幼稚,却莫名地
……触动了一丝许青衣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或许……白阙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有偏执与疯狂?
或许……在那层冰冷坚硬、被命运和偏执扭曲的外壳之下,依旧残存着一点
……属于最初那个病弱却坚韧、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命、也会在得到一丝善意后露出依赖眼神的……白阙的影子?
这个念头,让许青衣看着白阙的眼神,少了几分疏离与戒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审视。
“我相信你。”
许青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冰冷。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白阙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青衣,浅灰色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你……你真的信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嗯。”
许青衣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白阙那身狼狈不堪的衣衫和憔悴的脸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你……看起来状态很糟。
先顾好自己。”
这句算不上关心、甚至带着点责备意味的话,听在白阙耳中,却如同天籁!
许青衣……没有立刻斥责她将她强行带回,没有冷言相对,甚至……还让她“顾好自己”?
这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至少……没有那么抗拒此刻的“相处”?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满足感,瞬间冲垮了白阙连日来的疲惫、嫉妒与疯狂。
她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掩饰住失态。
“我……我没事。”
她哑着嗓子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烂的衣角,
“只要你没事……就好。”
只要你在身边,安然无恙,哪怕只是这样平静地说几句话……就好。
至于那些嫉妒,那些不安,那些关于她身体里那个“东西”的恐惧与猜疑……
都可以……暂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