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阙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她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动作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几乎是扑到了玉榻边,死死地盯着许青衣,仿佛要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眼里。
“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还是饿了?”
她一连串地问道,语速快而急,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关切,与之前那冰冷疏离、或者疯狂偏执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青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焦虑的脸,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白阙身上那股衰败混乱的气息,比她昏迷前感知到的通过印记更加严重。
显然,将她带回来,对白阙来说,也绝非易事。
“我……无碍。”
许青衣开口,声音同样虚弱低哑,却带着惯有的平静
,“这是……天衍宗客院?”
“对,是我带你回来的。”
白阙立刻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急切地追问,
“你真的没事吗?
脸色还是这么白……要不要叫师姐来看看?”
她说着,手下意识地就想去碰许青衣的额头,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许青衣避开了她的手尽管那手并未真正落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桃夭呢?”
这个名字问出口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白阙眼中那竭力伪装的关切与紧张,骤然凝固,随即被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阴鸷与嫉妒所取代!
尽管只有一瞬,便被白阙强行压下,换上了更加僵硬的表情。
“他……没事。”
白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我让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师姐……师姐会去安顿他。”
她说得含糊其辞,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许青衣对视。
许青衣静静地看着她。
以她对白阙的了解尤其是最近那些偏执疯狂的表现,以及此刻白阙那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白阙对桃夭,绝无善意。所谓的“安顿”,恐怕……
心中微微一沉。
桃夭那孩子,心思单纯,刚化形不久,若是落入白阙手中,或者被随意弃置……
然而,就在许青衣心中升起担忧与一丝冷意时,白阙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许青衣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却又努力想证明什么的急切:
“你放心!我没把他怎么样!
我真的……把他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了!
虽然……虽然我讨厌他!讨厌他靠你那么近!
但是……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伤了他,你……你会恨我的。”
她说着,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近乎痛苦的挣扎。
“所以……我没动他。
我只是……只是让他等着。”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