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
她顿了一下。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她不能说穿越,不能说另一个世界,不能说博物馆和古玉。她只能用柳七教她的那套说辞——"渊城北郊流民,家人亡故,独自入城。"
但老者问的不是"籍贯",是"来历"。
这两个字在冥渊界的语境里,有时候和"你是谁"是同一个意思。
"渊城,"她说,声音平稳,"在渊城落脚。"
老者没有追问。
他只是又闭上了眼,像她第一次在长桌后面看到的那样,半睡半醒的样子。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对旁边的登记女子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气: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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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棚外面,天已经过了午时。
六个人过了第一关,八个过了第二关,但第三关过后,被"收"的只有三个——她、那个第一关亮了微弱青光的年轻人,以及一个从头到尾沉默寡言的中年女子。
登记的女子把他们三个叫到一起,发了每人一件深蓝色的外袍——天枢阁外门弟子制式袍服,布料比她身上的粗布衣裳好很多,手感细腻,袍角绣着星图纹,和她之前在折骨楼见过的一模一样。
"三日后,天枢阁驻渊城据点报到,"登记女子语气公事公办,"届时会有人带你们上山。山上的规矩,到了再说。"
她把名册收起来,转身走了。
那个亮了微弱青光的年轻人走过来,朝陆听雪伸了伸手,"我叫赵衡,渊城本地人,第一境凝炁修了三年没破第二境,想来天枢阁找找路子。"
陆听雪和他握了一下,"陆听雪。"
"你那个灵根测定……"赵衡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半句,"挺特别的。"
"嗯。"
那个沉默的中年女子没有过来搭话,领了袍子就走了,步速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
陆听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低头把新袍子叠好,塞进怀里。
她转身往折骨楼的方向走。
渊城的日头正偏西,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地上留着脚印和几片被踩碎的槐叶。歪脖老树下卖烤红薯的老头正在收摊,看见她走过,吆喝了一声"姑娘来一个不",她摇了摇头,脚步没停。
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全过程。
灵根测定石亮出的那种颜色——青白之间带金线——她在册子里没有读到过。灵根分为五行灵根和变异灵根,但没有任何一种记载提到过"金色"。要么是她的灵根不属于已知分类,要么是那块石头的反应受了别的什么东西影响。
比如玉佩。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腕,袖口底下玉佩的温度一如往常,凉的,没有变化。
但她不确定这是"没影响",还是"影响已经过去了"。
回到折骨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柳七坐在柜台后面,算盘没在响,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像是已经放了好一阵子了。看见她进来,他把粥碗往旁边一推,"过了?"
"过了。"
"第几?"
"第三关收了三个,我是其中之一。"
柳七"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示,但陆听雪注意到他端起那碗凉粥喝了一口,动作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像是一直绷着的一根线,终于放下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