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雪没减速。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左靠,身体紧贴围墙,从那个缺口里钻了过去——她的肩膀蹭到围墙的石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袖口被石砖上的毛刺挂了一下,划出一道口子。
然后她出了屏障的范围,脚下是最后十步的空地。
她跑完了。
八个到达终点,她排第六。
中年男人站在终点线后面,手里拿着名册,对每个到的人报一个编号。轮到她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第二关,过。"
然后压低声音补了半句,只有她能听见:"灵力屏障,你怎么提前看见的?"
陆听雪摇头,"没看见,感觉到的。"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再问,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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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更安静了。
八个人过第二关,但真正能站着的只有六个——有两个是被同伴架到终点线前面的,一个脚崴了,一个膝盖磕破了皮,满脸血。
第三关在竹棚里进行,一人一人单独进去,前面的人出来后下一个再进。
陆听雪排在第四。
前面三个人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第一个面无表情,第二个眼眶通红,第三个嘴角带笑。
轮到她了。
她走进竹棚,里面比外面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光不大,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中年男人、登记的女子、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还是那三个人。
老者这次没闭眼。
他坐在桌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看着她,目光平静但极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坐。"
陆听雪在桌对面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来。
老者开口了,声音比中年男人轻很多,像是怕吓着她,"第三关不考修为,不考体魄,只考一样东西。"
"什么?"
"你为什么要修炼?"
陆听雪眨了一下眼。
这是她穿越以来被问到过的最简单的问题,也是最难的。
她能说出一百个答案。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当成废物,为了搞清楚玉佩的秘密,为了找到回家的路——这些全是真的,每一个都能说服她自己去修炼,但没有一个能说服眼前这个老人。
她想了一会儿,老者没有催她。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是空的,"她最后说,声音很轻,"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修炼是唯一一件我想自己抓住的东西。"
竹棚里安静了几息。
老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名字。"
"陆听雪。"
"年岁。"
"二十二。"